秦戮没有动,神情淡然。
裴倾柔害怕。
从小到大她几乎从未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。
裴拓天平日里虽然威严深重,但对两个女儿一向宽容宠溺,极少动怒。
可一旦动怒,便是雷霆之威,无人能挡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的实力有多恐怖。
帝主境巔峰,那是她拼尽全力都无法望其项背的境界。
父亲只需一根手指,夫君便会形神俱灭,连轮迴都入不了。
她不能让他死。
在昨晚之前,她还觉得这只是一场交易。
可经过昨晚…她的心已经完全不属於自己了。
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,陌生得让她害怕,却又真实得让她无法否认。
她已经认定这个男人了。
现在伤害秦戮,就是在伤害她。
父亲若要惩罚夫君,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。
“父亲!”
裴倾柔一步跨出,挡在秦戮身前。
“此事不能怪他。”
“是含烟一再挑衅在先。夫君本已忍让多次,是妹妹得寸进尺,一再出言羞辱。是可忍孰不可忍。”
“他身为我的夫君,又是含烟的姐夫,以下犯上固然不妥,但含烟辱人在先,他出手教训在后,並非肆意妄为。”
“请父亲明鑑。他绝非有意冒犯裴家威严,只是被逼无奈才出手。这一切实在不是他的本意。”
她咬著嘴唇,目光死死盯著祖地方向,半步都不肯退。
“若父亲执意要罚…”
“女儿愿替夫君受罚!”
然后她跪了下去。
双膝落在青石地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裴家嫡长女的双膝,极品帝脉传承者的双膝,未来帝主甚至帝君的双膝。
跪过天地,跪过祖宗,跪过父亲,但从未因为任何一个人,以这种方式跪下。
为了秦戮,她跪了。
膳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夫人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眼眶竟然有些发酸。
裴倾柔是她的亲骨肉,骨子里的骄傲。
哪怕是在大帝面前也从不低头,腰杆永远挺得笔直。
可今日,她为了一个刚认识一天的男人,当著所有人的面跪下了。
夫人沉默著,目光在两个孙女之间来回游移。
两个都是她看著长大的孩子,如今为了同一个男人,一个跪地相护,一个咬牙切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