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季真回抱住他,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,鼻尖抵着他颈侧的皮肤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的手臂收得很紧,像是怕桑渡会突然消失。
桑渡没有挣,就那么让他抱着,感觉到那人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,感觉到他的心跳从狂乱变得规律。
李季真埋在他颈间,嘴角慢慢往上扬。
桑渡看不见那个笑容,但他感觉到了。
那根连接着两个人的契约,在他进阶金丹后,让他对李季真情绪的感受更加明显了。
契约那一端传来的情绪不再是之前的压抑和沉重,而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开始松动,带着痛意的欢喜。
像一棵被石头压了许久的树苗,终于顶开了那块石头,看见了光。
根还在土里,伤还在身上,但它终于可以伸直腰了。
……
进入金丹后,桑渡便可以全天都待在剑中了,甚至还能将小云和储物袋一块带进去。
李季真收拾好行装,站在院中,将那柄本命剑悬在身侧。
桑渡从屋里出来,怀里抱着小云,小云缩着壳,一副懵懂模样。
“进来吧。”李季真说。
桑渡点点头,心念一动,化作一道青绿色的灵光没入剑中。
小云和储物袋也跟着一起消失了。
剑身震颤了一下,随即安静下来。
李季真握住剑柄,垂眸看着剑身上流转的淡淡灵光,沉默了片刻。
灭顾家的计划,他不想让桑渡看见,所以要求桑渡屏蔽感知一段时间。
桑渡前世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,杀人是要被律法制裁的。
听桑渡说过,他连恐怖片都不敢多看,连杀鸡杀鱼都没见过几回。
毕竟修真界里这些人命如草芥的事,他嘴上说着理解,心里未必真的能承受,哪怕经历过上次明辉秘境,心理承受能力强了些,但也强有限。
那些血腥的场面,那些求饶的哭声,那些倒下去之后再也不会站起来的人,李季真不想让他看见。
他怕这些会脏了桑渡的眼睛,也怕会影响他的心性。
杀戮这种事,看多了人会变的,会变得麻木,变得冷酷,变得觉得杀一个人和杀一只鸡没什么区别。
李季真自己已经变成了这样,但他不想让桑渡也变成这样。
桑渡的性子中,有些地方同他先前还在家时有些相似,就当做……守护自己心中最后一片光明吧。
“真哥。”桑渡在剑中开口,声音通过神识传过来,轻轻软软的,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,“你……一切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李季真应了一声,御剑而起,朝山门外飞去。
山谷在身后越来越远,老松的影子被拉成一条细线,灵田里的银光渐渐模糊。
他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