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渡把小云放回膝盖上,重新把下巴搁上去,目光落在静室的方向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那扇黑漆木门上的暗红色褪去了,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黑。
静室里亮起了灯,橘黄色的光从窗缝里漏出来,在院子里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。
桑渡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,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浓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,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,然后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,抱着小云回了自己房间。
躺在榻上,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这些天的画面。
李季真伸手抚上他的耳朵,李季真低下头吻他,李季真的唇含住他的,李季真的舌尖探入他的口腔,李季真把他揽进怀里……
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,像是被人用刀刻在了脑海里,怎么都抹不掉。
桑渡把被子拉过头顶,整个人缩在被窝里,蜷成一团。
他的心跳很快,脸很烫,耳朵很红,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清冽的气息。
“明天……”他小声地自言自语,声音闷在被子里,含混不清,“明天就要突破筑基期了。”
他翻了个身,把小云放在枕边,盯着那只缩在壳里的小乌龟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小云,你说……突破筑基期的话,是不是要亲得更久?”
小云从壳缝里露出一只黑豆眼睛,看了他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
桑渡把脸埋进枕头里,耳朵红得像两团火。
他心里竟隐隐有些遗憾。
今天没有被亲……
……
第二天清晨,桑渡神思不属地吃完了早饭。
粥是什么味道,他没尝出来,糕点是什么馅的,他更是没注意。
满脑子都是“今天要突破筑基期”和“突破筑基期是不是要亲得更久”这两个念头,翻来覆去地转,转得他坐立不安。
他磨磨蹭蹭地洗了碗,磨磨蹭蹭地喂了小云,磨磨蹭蹭地在院子里转了数圈,将小云送回房间后,最后看了一眼天色。
巳时已经过了,足足晚了半个时辰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一步三挪地走向静室。
门照例在他抬手之前就开了。
可今天的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静室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床。
那是一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床,深色的木料泛着温润的光泽,四根床柱上雕刻着桑渡叫不出名字的花纹,像是藤蔓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床幔是浅青色的,质地轻盈如烟,从床顶垂落下来,被窗外吹进来的微风拂得微微晃动。
被褥铺得整整齐齐,颜色素净,却看得出是极好的料子。
桑渡站在门口,整个人愣住了。
他眨了眨眼睛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确实是床,确实是那种有床幔的,精致得像古代闺阁小姐用的床。
他之前来静室那么多次,这里从来只有两个蒲团、一张矮桌、几卷竹简,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
这张床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为什么要出现一张床?
他的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从心底涌上来。
亲亲要用上床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