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事压在心里,像一块石头,沉甸甸的,喘不过气。
马蹄声在院门口停了。
许夜翻身下马,动作轻捷利落,靴子踩在地上,没有发出声响。
他把缰绳系在门前的木桩上,理了理衣袍,迈步朝院子里走去。
许洪军往前迎了两步,又停住了,手不知道往哪放,拱起来又放下,垂在身侧又抬起来,脸上堆着笑,那笑容拘谨,带着几分紧张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心虚。
“夜……许大人,你回来了。”
许夜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三叔,叫我名字就行。”
许洪军愣了一下,喉咙动了动,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,连忙低下头,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。:
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快进屋,快进屋。宁氏,快去烧水,泡茶,把柜子里那包好茶叶拿出来。”
宁氏应了一声,手忙脚乱地转身往灶房跑,差点被门槛绊倒,扶着门框站稳,头也不敢回,钻进灶房去了。
灶膛里的火还没熄,她蹲在灶台前,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柴,火苗舔着锅底,噼噼啪啪响。
她的手在抖,柴火塞了好几次才塞进去,手指被火星烫了一下,也没觉得疼。
许夜走进堂屋,在椅子上坐下。
椅子是旧的,木头发黑,扶手磨得光滑发亮,他靠上去,椅背咯吱响了一声,坐得安稳。
许洪军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,两只手搓来搓去,搓得手心发红。
他看着许夜,看着这张年轻的、平静的、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脸,心里五味杂陈,有欢喜,有愧疚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。
这孩子还是那个孩子,可又不像是那个孩子了。
“三叔,坐下说话。”
许夜的声音不大,却让许洪军像得了令一样,连忙在对面坐下来,屁股只挨着半边椅子,腰板挺得笔直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
“三叔,这些日子,身体还好?”
许洪军连连点头:
“好,好,都好。就是你三婶,老毛病又犯了,腰疼,不过不碍事,不碍事。”
他说着,声音渐渐小了,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、布满老茧的手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搓着。
“夜……许大人,以前的事,三叔对不住你。你小时候来家里借粮,三叔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,说不下去。
许夜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:
“过去的事,不提了。”
许洪军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嘴唇哆嗦着,想说谢谢,想说对不起,想说很多话,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他连忙用手背擦,越擦越多,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宁氏端着茶从灶房出来,茶碗是粗瓷的,碗口崩了一个小缺口,茶水还冒着热气。
她走到许夜面前,双手捧着茶碗递过去,手在抖,茶水晃出来,溅在手背上,她也没觉得烫。
“许……许大人,喝茶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,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许夜接过茶碗,看了一眼,抿了一口,放在桌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