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货车停在银杏苑门口。车厢上印着搬家公司的名字和联系电话,蓝色喷漆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,号码的最后两位看不太清了。
林屿下了公交车。他本来是要回家的,看到这辆车的时候改了主意。
三楼的窗户开着。
窗帘已经卸下来了,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色的植物——绿萝,泥土干裂,叶子枯黄了大半。
被人遗忘在窗台上,或者被主人决定不带走。
他走进楼道。
声控灯亮了一瞬又灭了。
走廊空荡荡的,两边的门都关着,只有左边那户的门开着半扇。
搬家工人在里面,纸箱堆在门口,胶带封口,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字——厨房,卧室,书。
纸箱堆得很整齐,不是被赶走的,是有计划地搬。
他站在门口。
里面的家具已经搬得差不多了,客厅只剩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。
地板上有纸箱留下的长方形灰尘印。
空气里有一股旧房子特有的味道——木头,灰尘,和关窗太久留下的闷气。
他往里面走了一步。没有人注意到他——搬家工人在卧室里打包,背对着门口。
他看到了客厅角落里有一个废纸篓,还没被清空。
纸篓里有一些揉成一团的纸、一个空的快递盒、几团纸巾。
最上面有一个银色的方形包装——避孕套。
用过的。
口子被撕开了。
包装上的字是英文。
他看着那个银色包装大概两秒钟。
废纸篓没有被清空。
姓刘的男人觉得这些东西不需要带走——还是走得太匆忙,来不及处理。
他不知道。
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地上是纸箱印,空气里有旧木头的气味。
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,光线惨白,照得那个银色包装的边缘反了一下光。
他蹲下来。
膝盖骨压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。
灰尘的气味更浓了,混着旧木头和关窗太久留下的闷气。
他伸出手,手指在废纸篓边缘停了一下——然后探进去,捏住那个包装的一角。
铝箔。
捏在手里很轻,几乎没有重量。
撕开的口子边缘有一点锯齿状的褶皱,被撕开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把包装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行英文小字,印刷体的字母在日光灯下很清楚。
他认出了几个词——lubricated,extrathin。
十二只装的那一排被撕掉了一只,剩下的十一个还在包装里的那个位置鼓着,没被动过。
口子的位置沾着一点透明的液体。干了。在银色铝箔上留下一小片模糊的痕迹。
他盯着那片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