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黎,有仙门大宗六处,六宗治下,又有小宗和小门小派。
楚地有六宗之一的大宗,便是青霄仙宗。
而此次,青霄仙宗是为其治下一处小宗討封。
那处小宗,名为水云门。
然而这些小宗,往往自詡为仙门,自然不愿放下身段,常会在治下,寻一家族或是更小的门派以代行署理之责。
“刘某以为。”刘慎压低声音,“这署理一事,万翁为西云大户,理应代之。”
他拍拍手。
堂外立刻有数名差役抬进几只木箱,箱子落地。
箱盖掀开,珠光宝气,明珠十斛,还有各色玉器绸缎,琳琅满目。
“这是刘某的一点心意。”刘慎笑道,“万翁莫要嫌弃。”
万里秋看著那几箱財物,面上波澜不惊。
他想起几年之前的事。
那些年他想做一支商队,却因为山匪劫掠,让他吃了个大亏。
后来知晓了这山匪的背景。
他便登门拜访刘慎,与他商议,希望刘慎约束手下,莫要劫掠他的商队。
这廝打著官腔,说什么匪患难平,力有不逮,绝口不提山匪与他有何干係。
面对此等踹著明白装糊涂的戏码,他並未揭穿。
万般推脱之下,这事便不了了之。
后来又知晓,原是有人先给了他好处。
这刘慎便放任山匪劫掠別家商队,独占商路,这山匪则是刘慎手底下的猎犬。
万里秋当时恼怒不已,但终究忍了下来。
不为別的,只为幼子能安心修行,长子也能將心思放在修行上。
他是个凡人,知晓仙缘难得。
且长子本就天赋平平,若不笨鸟先飞,总是被俗物缠身,又该如何向道。
他老了,却不愿承认,只觉得这点事,自己还有能力应对。
万衍和万烽若因家中琐事而分心,耽於修行,那是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事情。
如今刘慎亲自登门,带著厚礼,说著软话,只怕是得了消息,知道这討封之事。
刘慎訕訕一笑,又道:“万翁,刘某不日便要调离西云了。”
刘慎嘆了口气:“早年之事,刘某心中有愧。万翁要建商队,那江姓商人便使了手段,刘某当时。。。。。。也是收了那廝的好处,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他说著,站起身来,深深一揖。
“刘某今日登门,一是向万翁请罪,二是与万翁辞行。万翁大人大量,还请莫要与刘某计较。”
万里秋看著他弯下的脊背,看著那几箱珠光宝气的財物,忽然想起许多事。
想起二十余年前,那个仙风道骨的道长站在万家门前,说幼子万烽有灵根可入仙门。
想起长子万衍站在一旁,眼中既羡慕又失落。
后来万烽从门內传出修行之法,偷偷给了他哥哥。万衍便靠著那功法,一日日修行起来。虽有灵根残缺,修行艰难,但二十年下来,如今四十二岁的万衍,看著竟还像是三十多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