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吐出一口烟雾,拿掉烟杆,露出一口黄牙:“好嘞。客官请上船。”
他站起身,正要去解缆绳,忽听身后有人喊道:“且慢!且慢!”
一个年轻人快步走来。
那人二十出头,面如冠玉,衣著华贵,头戴玉冠,身著絳紫锦袍,腰悬玉佩,通身气派。
他走到船边,扫了一眼小船,又看了看江仙,拱手道:“这位兄台,可是要去湖中岛?”
江仙点头。
贵公子笑道:“巧了,在下也想去那岛上一游。听闻岛上风光绝佳,更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挤了挤眼:“更有温柔乡。兄台若不嫌弃,可否容在下搭个伴?船资我出。”
江仙未语,看向老船夫。
老船夫叼著烟杆,慢慢摇头。
“这位公子,对不住。这船,只渡一人。”
贵公子一愣,旋即笑道:“老丈嫌钱少?好说。船资翻倍,五十文钱,如何?”
老船夫依旧摇头。
“一百文?”
还是摇头。
“一两!”贵公子掏出银锭,晃了晃,“老丈,一两银子,够你划几日了。”
老船夫拿下烟杆,在船帮上磕了磕菸灰,慢悠悠道:“公子,不是银子的事。”
“那是什么事?”
“公子这身衣裳,这通身气派,大抵是外乡人吧,在县里镇上,走到哪儿都吃得开。可这赤水湖上……”
他顿了顿,又叼起烟杆:“去不得。”
贵公子脸色变了。
“老丈,你这是什么意思?瞧不起外乡人?”
老船夫不再说话,只蹲下身,解了缆绳。
贵公子还要再说,旁边一个青衫汉子忽然开口:“这位兄台,何必强求?船家自有船家的道理。”
那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,三十来岁,中等身材,布衣旧履,面容平平,丟在人堆里便找不见那种。
他朝老船夫拱拱手,道:“老丈,小可也想上岛,不知可否载我一程?”
老船夫看看他,又看看江仙,点点头。
“上来吧。”
青衫汉子踏上了船。
贵公子勃然变色,指著那汉子道:“他能上,我为何不能上?!”
老船夫不理他,只朝江仙道:“客官,请。”
江仙迈步上船。
贵公子站在岸边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忽然破口大骂:“老东西,有眼无珠!本公子还稀罕你这破船不成?!那岛上烟花柳巷,还怕脏了鞋呢!”
老船夫充耳不闻,只稳稳撑了一篙,小船离岸。
骂声渐远,终至不闻。
船行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