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目前用不上那些灵草之类,想问问该如何处理。”
池也林微微有些诧异,他不想,江仙竟不知道这事。
原先他以为江仙身后定然是有位人物的,可现在看来,算是自己猜错了。
他倒也不在意江仙的身份,只笑道,“江兄,可以去坊市,將那些灵草卖掉,换些灵石。”
“江兄所在的临江,是楚地,往南百里,有一大湖,名为赤水湖,湖中每月十五,有庙会,届时会有修士攒聚,兜售些东西。”
池也林道。
“那坊市我等来此处之前曾去过那里。”
说著,池也林也不客气,从怀中掏出一块绿色灵石。
“江兄,我等散修比不得大宗子弟,若是入那坊市,还需上缴一块灵石,才有资格进入中心,你若是有意前去,还需备上一块灵石。”
江仙心下瞭然,也不推辞,收下了池也林的好意。
觥筹交错间。
池也林端著酒杯,望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,忽然嘆了口气。
似乎是这农家的酒太烈,池也林似乎有些醉了。
“江道友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飘忽,“你可知道,我这一生,最怕什么?”
池也林自嘲一笑:“我怕的,不是死。是死了之后,没人知道我活过。”
他搁下酒杯,望著厅外渐渐暗下的天色。
“我八岁被那游方道人带上山,学了三年,那老道便死了。我一个人揣著本破烂的凝息法,在荒山野岭里摸索。十六岁那年,第一次引气入体,差点走火入魔,躺了三个月才缓过来。”
他顿了顿:“三十岁那年,我凝息三层。以为前路光明,便四处寻访仙缘。可那些宗门弟子,见了我这种散修,连话都懒得说。有个年轻后生,当著我的面说——『野路子,也配谈修行?”
池也林笑了,笑容里满是苦涩。
“那时候我想,也许他们说得对。我这种野路子,没有师承,没有法脉,靠著几句半吊子口诀东拼西凑,能走到凝息圆满,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。还奢望什么炼气?还奢望什么大道?”
陆寂低头,握著酒杯的手微微发颤。
苏定山依旧沉默,可手上夹菜的动作也慢了下来。
“我不甘。”池也林喃喃道,“四十三年了,所以我又出来了,又去找,又去寻。蜀中十七处遗蹟,七处空手而归。最远的一次,我们兄弟在大巴山里转了四个月,啃野果,喝露水,遇过失控的兽潮,摔过崖。最后找到的,不过是一处塌了顶的山洞,洞壁上刻著几句模糊的口诀。”
他抬眸,看向江仙,眼中也已是醉意,脸也有些红了,想来这个书生,平日怕是不常饮酒。
“江道友,你说,我这样的人,真的能成就大道么?”
江仙端起酒杯,浅浅抿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。
“池兄,”他道,“你方才说的那些,我都听著。”
池也林点头。
江仙望著杯中酒液,目光有些飘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