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的时候——他看了看操场上站着的这八个人。秦野教官目前在驻军总医院。术后情况稳定。具体恢复期——雷宽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,军医还在评估。没人说话。卓越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他想开口问点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苏安学员。献血后体力透支,昏迷。目前在同一所医院休息。这句话出来的时候,操场上的气氛变了一点。不是松了一口气的那种变。是绷着的弦被拨了一下。江言的手指在裤缝上缩了一下。苏安还在昏迷。他早上问过陈国栋。陈国栋说的是在休息。雷宽说的是。这两个词的分量不一样。高铠学员,腿部枪伤,目前在医院包扎处理。今天下午可以归队。赵明亮——中毒后遗症观察中。红妆,枪伤。鬼手,枪伤。雷宽一个一个念完了。念完之后他停了一下。听好了。上面临时通知,今天上午的总结会推迟到下午两点。所有人上午自由活动。不准离开基地范围。不准打架闹事。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——他的目光在铁山和卓越身上各停了一秒。我亲手收拾他。声音参差不齐。三号营的整齐一些。一号营的几个人慢了半拍,但都喊了。雷宽挥了挥手。散了。队列散开。人群开始朝各个方向走。就在这个时候,铁山站在原地没动。他还叼着那根没点的烟。他把烟拿下来,用手指头转了两圈。然后朝江言走了过去。江言刚转了半个身,看到铁山朝自己走过来。他停住了。铁山走到他面前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。铁山比江言高半个头,壮了将近两圈。站在一起的时候,体型差异很明显。江言。铁山开了口。声音不大,跟他的体格不太搭。有点闷,有点沉。江言看着他。怎么了?铁山没有马上说话。他把手里那根烟看了看,塞回了口袋里。在矿洞里,你给教官拔弹片的时候——他说了一半,停了。江言等着他。铁山垂着眼睛。他的睫毛很短,眼窝很深,这个角度看过去的时候,根本看不清他在想什么。我在旁边按着教官的身子。他疼得浑身发抖的时候,我差点按不住。铁山的声音更低了。那个时候我想,这要是在一号营……石山教官受了这种伤,我们的人能做到你做的事吗?江言没有接话。做不到。铁山替自己回答了,我们的人,枪打得比你们准,格斗比你们猛,体能比你们强。但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在那种条件下,用手指头从活人肚子里把弹片抠出来。你按住了教官。江言说,这就够了。铁山摇了摇头。不够。他的手抬了起来。这个动作出来的时候,血凤在旁边看到了。她的身子绷了一下。铁山的右手五指并拢。抬到了太阳穴的高度。一个标准的军礼。敬向江言。操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。三号营的卓越和许高规愣住了。一号营的血凤,眼神复杂地看着铁山的后背。铁山这个人在一号营是出了名的刺头。谁都不服。石山教官管他三年都没把他的傲气磨平。在鬼哭岭之前,他看三号营的人就像看一群还没开过荤的娃娃兵。现在他在敬礼。向一个他曾经瞧不起的三号营兵。江言看着那只抬到太阳穴旁边的手。手背上有伤。指关节上有干了的血痂。因为在矿洞里徒手搬石头留下的。江言抬起自己的手。他的手上也有伤。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各有一道划伤——那是在秦野腹腔里被弹片划的。已经结了痂,但新肉还没长好,动作大了会疼。他回了一个礼。两个人面对面。铁山的礼先放下来。他没说话。转身走了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你那个苏老师——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够两个人之间传递,等她回来了,告诉她,铁山欠她一条命。你自己告诉她。江言说。铁山嘿了一声。我那张嘴,说不出那种话。他走了。血凤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。她没有跟铁山一起走。她站在原地,等铁山走远了,才朝三号营的方向迈了一步。她走到刘兰娣面前。两个女兵站在一起。身高差不多,体格差不多,气质也像——都不爱说话,都不爱笑,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审视和距离。你是跟苏安最近的那个?血凤问。刘兰娣看了她一眼。你想说什么?在正面战场上,你们三号营的那几个人——血凤组织了一下措辞,比我预想的好。是苏安教的。我知道。两个人沉默了几秒。血凤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你们三号营的人,跟我们不一样。哪不一样?我们打仗是为了活下来。你们打仗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——血凤想了一下,像是在为谁打。刘兰娣没吭声。血凤也不在意她有没有回应。她把想说的说完了。等苏安回来,我想跟她喝杯水。说完转身走了。刘兰娣看着她的背影。喝杯水。在一号营,想跟谁喝杯水大概等同于三号营的想跟谁交个朋友。刘兰娣从来不交朋友。但苏安是个例外。苏安,你快点醒。她在心里想。:()资本家小姐携空间带千亿物资随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