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该死的梁宇,一口气寄出了十几封举报信,市一级的他还能灭火,省一级的……他心里没底。
省纪委、省公安厅,那些信要是被哪个领导多看一眼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必须赶在事情发酵之前,把屁股擦乾净。
即使上面真来查,也查不出什么。
他给了周全胜一个威严的眼神,又冷冷地看了一眼坐在审讯椅上的梁宇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孙有福。”
梁宇突然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但审讯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孙有福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转身。
梁宇盯著他的背影,一字一顿地说:“你们只要敢对我上手段,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。”
孙有福冷哼一声,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门在身后重重关上,那声闷响在走廊里迴荡了很久。
有了孙有福的授意,周全胜放开了手脚。
车轮战正式开始。
一拨人审累了换另一拨,问题翻来覆去地重复——你不回答?没关係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
你不睡觉?我们陪你。
审讯室的空调被调到了最低。
四月初的夜晚本就不暖,冷风从出风口灌进来,白森森的,像冬天的阴风。
梁宇穿著单薄的夹克,寒意从脚底往上爬,顺著骨头缝钻进骨髓里。
不给水,不给饭,不让上厕所。
问题一遍又一遍地重复:“你去市里干什么?”“举报信是不是你寄的?”“你和孙局长有什么矛盾?”“你是不是想报復?”
同一个问题,换了十几种问法。
诱导、假设、激將、恐嚇——能用的审讯话术全用上了。
梁宇始终一言不发。
他的嘴唇乾裂了,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,胃里空得发酸。
冷,渴,饿,困,所有的生理极限都在向他施压。
但他的眼神没有涣散,脊背没有弯下去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——扛住。
只要扛住,就是胜利。
窗外,夜色浓了又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