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到的命令很明確——让梁宇吃苦头,坐实他恶意诬陷领导的罪名。
只要“恶意诬陷”这顶帽子扣死了,就算顏县长知道了,也得掂量掂量。
为一个恶意诬陷上级领导的下属出头,传出去不好听。
“別做梦了。”周全胜把笔往桌上一摔,“打电话不可能。老老实实交代你的动机和经过,免得吃苦头。”
梁宇呵呵一笑,不再说话。
他往后一靠,闭上了眼睛。
从现在开始,一个字都不会再说了。
周全胜亲自带著人,足足审了一个多小时。
换著人问,换著角度问,同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。
梁宇始终闭著眼睛,像一块石头,一个字都不往外吐。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孙有福铁青著脸走进来。
他穿著一件深色夹克,领口微敞,头髮有些乱,显然是从市里赶回来就没怎么休息。
他的目光落在梁宇身上,像一把钝刀,不锋利,但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周队长,情况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审讯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周全胜微微低下头,语气里带著一丝懊恼:“领导,进展不大,这个梁宇……嘴很硬,一点都不配合。”
孙有福沉默了两秒。
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嗡嗡响著,照得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。
他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他不配合,你们就没有办法了吗?”
周全胜当然听得懂这话的意思。
“领导,这不好吧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。
梁宇毕竟是县政府办的人,不是街头混混。
有些手段用在混混身上没事,用在一个有编制的公职人员身上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
孙有福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,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周全胜脸上:“有什么不好的?我又没让你们去干违法的事。
在合法的范围內,该怎么做,不用我教你吧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了一些,但那种冷意反而更浓了:“目的只有一个——让梁宇把恶意诬陷的动机、经过全部交代清楚,白纸黑字记下来,签字,按手印。”
只要坐实了“恶意诬陷”,他孙有福就占了主动。
到时候就不是他打击报復,而是他秉公办事、维护组织纪律。
孙有福没有时间和精力亲自耗在这里。
他还有更重要的事——擦屁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