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花板上那根灯管,不闪了。
太平间里只剩下寒冷。
无尽的寒冷。
还有那具已经冻僵的尸体。
他躺在那里,再也没有起来。
陆沉睁开眼睛。
他躺在太平间的走廊上。
那个黄褐色的污渍就在他身下。
他浑身冰冷,牙齿在打颤,手指已经完全麻了,呼出的白雾浓得嚇人。
他挣扎著坐起来,后背的衣服被地面浸透了,那股寒意直接渗进骨头里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脚。
右脚。
右脚趾。
他动了一下右脚趾。
没有感觉。
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像是那两根脚趾已经不存在了。
他用手指按了一下右脚趾的皮肤,按下去的地方没有变白,皮肤是青紫色的,失去了弹性。
冻伤。
和护工一样的冻伤。
但他醒了。
护工没有醒。
他躺在太平间的走廊上,等著身体回暖,心跳慢慢恢復正常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三点十二分。
他在太平间里躺了三十四分钟。
他从两点三十八分开始入梦,到三点十二分醒来,一共三十四分钟。
护工的最后三十四分钟。
他从两点零五分走进太平间,到两点四十分死亡,一共三十五分钟。
他比护工少活了一分钟。
因为他醒得早。
他慢慢坐起来,靠在墙上。
太平间的灯不闪了。
太平间安静了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规则还在。
只是今晚的规则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