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扇门上贴著一张纸条。
他看不清纸条上写的什么。
但他记得门的样子。
老旧的木板。门框上有灰尘。门把手是黄铜的,已经氧化成暗褐色。
那个门——
就是太平间的门。
或者太平间旁边某个房间的门。
他8岁的时候走进过那扇门。
他在里面待了两天。
然后他出来了。
他记得他妈妈抱著他哭。
他记得她说了很多话,但他只记得一句。
“別回头。“
她说,別回头。
他当时八岁。他相信了。
现在他二十五岁。
他不记得太平间的样子了。他只记得冷。记得灯光。记得妈妈在哭。
他不记得其他的了。
也许那两天的记忆被封存了。也许有东西不想让他记起来。
也许妈妈当年带他去那家医院,不只是因为发烧。也许那两天里发生了別的事。她看到了什么。她知道了什么。她选择了隱瞒。
他一直以为那两天是空白。
现在他不那么確定了。
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。
九道疤。排列成某种他看不懂的图案。
那些疤在他手掌的纹路里延伸,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文字。
他在想那个图案。
如果那些疤是“標记“——
那是什么的標记?
就像动物身上的標记。烙印。品牌。
他是谁的標记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那些疤不是偶然。
它们是被“刻“上去的。
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刻。是用伤痕,用凶宅,用规则,一点一点刻上去的。
而刻下这些疤的那个“东西“——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太阳正在落下去。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消失,房间变暗了。
他转过身,走到床边,坐下来。
他的手放在膝盖上。九道疤在他的皮肤上若隱若现,在昏暗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顏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