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点半,闹钟没响。
他先醒了。
睁开眼睛的瞬间,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。
周围太安静了。
水管不响了。楼上的电视声没了。楼下也没有人吵架。楼道里没有脚步声。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,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,一起一伏,在黑暗里格外清晰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02:58。
闹钟是两点半设的。
但他醒来的时间,是两点五十八分。
不是提前三十二分钟醒来,是提前两分钟。两点五十八,闹钟还没响。
他坐起来,盯著手机屏幕。02:58:03。02:58:04。02:58:05。
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,很亮,亮得让他看不清周围的黑暗。
然后他听到了。
浴室的方向。
不是滴水声。
是水波晃动的声音,很轻,像有什么东西从浴缸里坐起来,水面被扰动,一圈一圈盪开。
哗——
他看向浴室的门。磨砂玻璃的门,关著,里面是黑的。但门缝下面,有光。
不是卫生间的灯。灯是关著的。
那道光在动。
不是静止的光源,是移动的,一闪一闪,像什么东西在门缝里晃动,一明一暗,一明一暗。
他盯著那道光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走到浴室门口。
他没推门。
站在门前,低头看著门缝下面的那道光。光还在动,还在闪,像一个信號,像一个呼吸,像一个等待。
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。右手。
手指尖还是麻的。第五单触电留下的后遗症。
门缝下的光,又闪了一下。
03:00。
他没有照镜子。
但他记住了那道光的形状。
和浴缸边缘那道水渍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