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“大楚兴,陈胜王”是起义者从下往上推翻旧政权时,用来破除权威、建立信心的动员工具,能起到鼓舞人心的作用;袁项城的“祥瑞”是当权者从上往下復辟旧制度时,用来巩固权威、欺骗天下的合法性包装,谁来了都会看笑话。
老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红著脸走了。
爭吵很快就停歇,那读书人接著念,很快就给念完了。
他把报纸放下,长长呼出一口气:
“写的真好,简直是一气呵成,读起来颇有排山倒海之势。”
那年轻人点点头,赞同道:
“这报纸,现在比那些大报还好看,两文钱一份绝对值。”
有一个车夫也附和:
“是!也就看这报的人,愿意停下来给我念文章听!”
读书人又翻了翻报纸,说:
“这一期的新闻,比之前的多一些。。。。。。这东洋人是什么意思?借著打德意志的名义,把黄河以南划分给他们?那咱们算什么?”
年轻人冷笑了一声:
“算砧板上的肉唄!一丘之貉!”
眾人一下子都沉默了。
一小会过去,又有买报的人说:
“你们说,梁饮冰看到这个报,会不会站出来批?他以前跟革命党闹得可凶,这次八成不会放过机会。”
读书人略作思索,摇摇头反驳道:
“我认为不会,警钟批了梁饮冰是没错,但言辞我觉得很克制,並没有否定梁饮冰的精神,而是指出他的法子有限。这种分寸感,恐怕是故意保持的。”
“你是说,警钟故意留了余地?”
“没错!他不是要跟梁饮冰打笔仗,他是要告诉读者,反对帝制是对的,但像梁饮冰那样反对不行。”
“这种见识与策略,在报界实属少见啊。。。。。。真有本事!”
。。。。。。
中午,法租界八仙桥附近的弄堂。
这里是著名的生活区。
作为淞沪西乡菜农、柴贩进城的主要通道,这一块在十九世纪末形成了著名的八仙桥菜市场,也被称之为“华洋菜场”。
法兰西人、葡萄牙人和华国人一起摆摊,青菜、笋乾、豆腐和奶酪、麵包、洋酒一起上市,倒真有几分国际商业区的味道。
以菜市场为中心,周边是米店、烟行、鞋店、烛號等等,完全满足百姓日常生活所需。
特別是这个月月初,新世界游乐场也在此处建成开业,乃整座淞沪第一家综合性游乐场,外观独特、气势宏伟,平面呈弓形、似臥兔。內部设有滑冰场、弹子房、剧场、电影院、商场、茶室及屋顶花园等,门票仅需二角一人,並可购买三元包月票,开创“一票通玩”的商业模式。
娱乐业的声色开始崭露头角,却又交杂著市井生活的烟火气,也就吸引了不少人来此生活。
在慈荫里弄堂里,有一座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,门口没有掛任何招牌,门环已经有了铜锈色,看起来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居民房。
但这里是民义社在淞沪的重要据点。
作为华国革命党的外围组织,民义社於前年年底在东洋成立,是二次革命失败后,湘南一部分不愿投降的革命人士,逃亡到东洋成立的秘密“驱汤反袁”组织。
最初主要採取“运动军队、號召绿林”的策略,通过军事冒险活动在湘南展开反袁驱汤,结果屡遭失败,损失不小。
於是去年也转变了思路,决定从军事冒险变为策划暗杀。今年四月份,骨干萧美成由东洋返沪后,便在此处密谋设立起事机关,计划反对復辟帝制的“三次革命”。
对於租界的巡捕、侦探来说,这里就是他们完成年度kpi的地方。可惜由於在闹中取静,离中央巡捕房也就隔了三站路,谁也没想到会来个灯下黑。
房子的主屋大门紧闭,里面点著烛火,烟雾繚绕,跟仙境一个感觉,就是有些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