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大一气,林忘爭回到了东新桥街,
一推开旅店房间的门,便听见“噼里啪啦”的算盘声。
沈子实正趴在桌上算帐,手指头拨弄得飞快,放到后世高低是个键盘侠。
桌上堆著帐本、铜板、单据,乱到像是被打劫过一样。
別看沈子实平日里不著调,一算起帐来比谁都认真,林忘爭回来了连头都不抬。
“咳咳!”
林忘爭故意咳嗽了两声,想看看他有没有反应。
结果是毫无反应。
林忘爭又坐到沈子实身旁,端起茶壶对著壶嘴猛猛灌水,结果还是毫无反应。
他没辙了,询问道:
“赚多少?”
沈子实这才抬起头:
“哟!你啥时候回来的!”
林忘爭拍拍桌子:
“我问赚了多少,才让你这么废寢忘食!”
沈子实咧开嘴,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:
“来,我给你算算。”
林忘爭点点头,抱著茶壶听。
沈子实清了清嗓子,拿起一张纸开念:
“昨天,也就是八月二十六日,咱们印了五千份,全卖完了。报摊那边派人过来催,我又加印了三千份,卖得怎么样暂且不知,得等到晚上才能知道。”
他放下草稿纸,双手叉腰:
“要是都卖完了,这可是八千份!咱们这种报纸出不了租界,在租界內的发行量相当可以了!”
说著说著,他又拿起算盘,装模作样地拨弄:
“咱们是每份两文钱,合计下来就是一万六千文,也就是一百六十银元。”
“像《申报》这种版面越大,需要的纸张、油墨越多,还有报馆、印刷工的成本,发行的越多越容易亏损,主要靠gg维持。咱们小报不一样,版面小、纸张小、成本小,报馆又是宿舍,只要卖得出去,就是净赚。”
林忘爭对此,也是一知半解,靠在椅背上,静静听他算帐。
沈子实放下算盘,搓搓手:
“但这帐也不能这么算,我给报贩子的进货价,是每份一文五厘,他们卖两文钱,每份能赚个五厘钱。而我们自己成本是一份八厘,因为版面只有《申报》的一半,內容少且是单面印刷,所以每份的利润是七厘。”
林忘爭接过话茬:
“那就赚了五十六块大洋,三成半的利润,去掉我的花销,还剩下多少?”
沈子实察觉不对,笑容忽然收敛了,眉头蹙成了川字型:
“照你这么说,也不多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林忘爭又灌了口茶,安慰道:
“叔,你做生意別太贪了,报纸的利润本来就微薄,咱们没倒贴就不错了。你自己想想,三成五的利润,已经远超同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