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他的思绪一样混乱。
怎么才十八啊!十八岁能踏马写出这种文章?
这是蹦出来一个什么样的怪胎!
他很想拍桌子,质问史家修,是不是在消遣他,最终还是忍住了:
“老史,你难道没有想过,把他挖过来?”
“嗯?”
史家修“诧异”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立刻回答。
陈华生皱了皱眉:
“你装什么装?以为我看不懂你心思?”
“我快四十了,写了一辈子文章,手上过了多少稿子,我自己都数不清。但能让我眼前一亮的年轻人,近几年没有一个。”
“你说的这位是第一个,我相信在你心中也大差不差。你当初为了给我挖过来,差点跟狄平子打了一架,我不信你就看著宝贝不动心。”
在史家修刚接手《申报》的那年,急需一位能主持笔政的干將,看中了在老东家《时报》的同乡陈华生。为了挖走这位人才,私下以三百银元的月薪聘请他担任《申报》主笔,但这件事瞒著《时报》的老板狄平子。
狄平子后来得知极为愤怒,差点与史家修大打出手,最后双方达成友好妥协,陈华生以顾问身份兼顾《时报》的工作,这才平息了风波。
可以说,只要是史家修看中的人,他哪怕拉下老脸玩阴招,也要挖到《申报》来。
史家修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著桌面,发出“噠噠噠”的脆响,笑得多少有些尷尬。
陈华生难得地笑了一下,接著说:
“他的风格,很对我胃口。”
“老史,我喜欢胆大敢说的人。你把他挖来,我这个主笔的位置让给他坐。”
史家修惊了一下。
陈华生是《申报》的台柱子,是他的左膀右臂,他这个人从不客套,也就意味著是真心实意。
“你认真的?想退休了?”
“认真的,不是想退休,是这个年轻人,值得你培养。他的未来一定比我宽广,而我坐在这个位置,能写的文章有限、有限制,他不一样,我从他的文章中,能读出来一股压抑著的火气,所以这篇文章绝不是他的全部水平。”
史家修笑著点点头:
“我倒是想,但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“沈子实照顾了他两年,他在《奇闻报》有自己的抱负,不会轻易走的。”
陈华生站起来,指著《时报》报馆的方向:
“別等太久,先把他骗过来干点別的也行。”
“这种人,你不抢,別人会抢。”
史家修確实有这个心思,但也不至於去抢,都这么熟了,到时候找个理由骗过来就行,问:
“现在小孩子都站出来了,你不做些什么?”
陈华生有些意外:
“能写?”
“写唄。”
“那我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