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顶到底。
镜面干净。
没有灰尘。
他把柜门拉回来。
留了两厘米的缝。
不是随手。
是算过的。
两厘米够他看到床。
够他看到床头的台灯。
够他看到窗帘下面的三分之一空白。
不够什么?
不够外面的人看到衣柜里面。
除非有人走到柜门前面低头往缝里看。
但没有人会在酒店的衣柜前低头看缝。
他们把衣服挂进去。
关门。
走了。
林屿站在衣柜里。
后背靠着镜面。
衣柜里是暗的。
只有门缝那两厘米透进来一条光。
床头灯还没开。
窗帘透进来的傍晚光是灰蓝色的。
他在脑子里画这个房间的地图:床的位置,门缝往左看,床尾在他视线的左边界,床头在更左边,浴室在门外的右手边,电视在床对面,窗帘在床后面,衣柜在房间的右后角。
他的位置是这个房间的盲点。
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关着的衣柜——除非她要拿衣服!
他等了一会儿。
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静音。
屏幕亮度调到最低。
备忘录打开。
他写了几个字:1402。
衣柜。
然后删掉了。
万一手机亮了。
万一光从门缝里漏出去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黑暗里没有任何参照物。
时间开始变慢。
每一秒钟都被拉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