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发现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少了一件。
他把两张卡掏出来,并排放在桌上。
1208。
1306。
十二楼和十三楼。
他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。
同一个房间换了个楼层,还是两个不同的房间。
她需要几个房间,她在每个房间里做什么。
他脑子里有一堆问题。
这些问题都不会被问出口。
他不问,她不会答。
她甚至可能不知道有这些问题。
她只是在过她的日子。
那些日子从她的口袋里一张一张地滑出来。
他捡到了,她不知道。
外面单元门开了。脚步声。前脚掌着地,很轻,他听了一辈子的节奏。他把两张卡塞回抽屉最里面。
母亲推开门的时候,林屿站在楼梯上半段,假装刚从房间出来。
她手里拎着菜市场的绿色尼龙网兜,芹菜叶子和小葱的白色根部从网眼里戳出来。
她个头不高,一米七二,但站在玄关那种窄小空间里,身体的轮廓会把整个空间填满。
她穿的是浅灰色训练服,下午带完课没来得及换。
料子很薄,是一种棉和氨纶混纺的面料,吸了汗之后颜色会变深。
后背肩胛骨的位置被汗洇湿了一大块,贴在皮肤上,比周围的灰色深了好几个色号。
汗水沿着脊柱的沟往下淌,在腰际聚成一道细细的水线,训练服的布料在那里从深灰过渡到浅灰。
她低着头换鞋。
左脚蹬掉右脚的鞋跟。
弯腰的瞬间,训练服的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,露出后腰一小截皮肤。
那道腰线极细,是跳舞的人才有的那种腰。
不是瘦出来的细,是肌肉包裹着纤细骨架形成的线条,肋骨的下沿隐在皮肤下面,每一次呼吸都会让那里的影子微微移动。
脊柱的沟从肩胛骨中间陷下去,两侧的肌肉因为弯腰的动作绷紧,沟变深了。
她直起身,把鞋踢到一边。
训练服的下摆落回去,盖住了那片皮肤。
动作和每一天一模一样。
连弯腰的幅度、起身的速度、踢鞋的力度,都没有变。
她拎着菜走进厨房,把网兜放在灶台上。
然后走到鞋柜前,从托盘里拿钥匙串,挂回墙上。
手伸进外套口袋掏东西。
左边口袋,纸巾。
右边口袋,零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