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若不常来盯著,这些老老少少的伙计,越发要怠惰了。
谁知轿子刚到聚金阁门口,便听见有人喊了一声“贾公子”。
腊月里,这条街本就清冷,那声音便格外清晰。
况且听见一个“贾”字,她不由留了心,轻掀帘子边角看了眼。
只是天光暗了,那人面容瞧不真切,只看见个背影。
虽是背影,却也身姿挺拔,步履从容,比府里宝玉、璉二哥都强些,更不必提她那个不爭气的哥哥了。
宝釵记下了此人。
只是不知是否跟贾府有关。
“姑娘,我们扶你下轿。”
此时鶯儿已掀开轿帘,和另一丫鬟文杏一边一个,扶宝釵下轿。
宝釵敛了心神,不再多想,款步进了铺子。
“哥俩好!”
“五魁首!”
铺子里,王掌柜正和几个伙计斗牌取乐,吆五喝六,好不热闹。
几个小廝也歪在一边,哼著小曲儿,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著东西。
眼看到了关店的时辰,他们想著横竖要关门了,不如自在鬆散些。
“这是做什么?铺子还没关门,怎么就要起来了?”
鶯儿性子爽利,见这光景,头一个忍不住,开口便问。
“啊哟!姑娘来了!”
王掌柜这才如梦初醒,慌得牌也顾不上收,忙带著眾人从桌边站起来,规规矩矩站成一排。
他心里暗暗叫苦。
这位薛家大姑娘,虽是个闺阁女儿,性子却沉稳果决,比薛大爷、薛太太在掌柜们跟前更有威仪。
前番有个铺子的伙计偷懒耍滑,薛大爷懒得理会,大姑娘却做主,硬是把他辞了。
此刻宝釵玉面上已结了层霜,却不急著发作,只冷声道:
“王掌柜,我母亲和哥哥请你来照看铺子,不是请你来耍乐子的。”
“你若用心经营,我们全家自然感念你。”
“若是再这般不成体统,我便回了哥哥,趁早打发了你。神京地方大,也不缺你这一个。”
“姑娘恕罪!实在是小的们该打,一时糊涂。往后断不敢了!”
王掌柜嚇得浑身乱颤,话也说不利索了。
正说著,白先生也得了信,慌慌张张赶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