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你不是说有线索吗?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。”
他看着我,一脸茫然,我突然生出一种想用肢体宣泄懊恼的冲动。我想扇这个老头一巴掌,让他清醒过来。但我只能深深地吸一口气。
“斯特兰德庄园,1994年,”我说,“你没有跟进的线索?你说你有消息。你保留了所有文件。”
“调查,对。”斯文·尼尔森眼神一亮,“当然了,文件。跟我来。”
他站起来,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。他领我穿过走廊,走进办公室,里面有成堆的箱子。桌子上铺满了纸,还竖着一台古老的屏幕巨大的计算机。
“现在,让我们看看。约翰逊,斯特兰德庄园,1994年,”他的声音变得尖锐、机警起来,“你要找的资料应该在那三个箱子中的一个里面。”他往后面靠近壁橱的那堆箱子指了一个范围。
“不幸的是,我老头子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灵活了。我得坐下来歇一会儿。一定要查看红色的活页夹。需要帮忙尽管说。”
我紧紧地握住他那双脆弱的、瘦骨嶙峋的手。
“谢谢你,斯文。”能帮到我,他也很高兴。
他离开房间后,我把箱子一个个地挪开,找出他指的那三个。箱子很重,等我搬出我想要的那几个,已经浑身是汗、气喘吁吁了。
我蹲下来,打开第一个箱子,里面装得满满的。我拿掉最上层的报纸,下面露出来的还是报纸。
报纸,堆积如山的报纸。
本地报纸的日期可以追溯到2010年、2012年,还有一些甚至到2002年。我快速翻阅了下,想弄明白这其中的门道。书页上画满了红色的标记。他看似随意地圈出很多标题,有时只圈一个词,不同的文章之间箭头交错。我看不出这种笔记模式的关联之处,前提是这真的称得上一种模式的话。
这与我女儿的调查有关吗?我把报纸拿出来,在地板上分类。我得问问斯文·尼尔森。
我在底层发现了两个鼓鼓囊囊的活页夹。我打开红色的那个,映入眼帘的是2006年的旧账单。我翻阅着每一页,但只找到一些无用物。一定不是这个箱子。
我又看了看箱顶,斯特兰德庄园,约翰逊,1994年。奇怪。我打开下一个箱子,里面装着同样的东西:报纸、账单、银行对账单和旧纸巾。第三个箱子也一样。我不明白。我看了看时钟:两小时过去了。
我站起来,打算去问清楚斯文·尼尔森,我要找的箱子到底在哪里。但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。她身材高挑纤细,长得很像斯文,看起来很生气。
“你是谁?在这里干什么?”她气冲冲地问。
“噢,你好,”我想要出去,“斯文邀请我——”
“你什么时候和我爸爸聊过?”
“我星期五打电话来——
“你在电话上和他聊?”她抬头看向天花板,叹了口气,“我告诉过他们,不能让他和家人以外的任何人打电话。”她环顾着乱七八糟的房间,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为什么翻这堆垃圾?”
我有种行窃失手、当场被抓的错觉。
“你的父亲多年前负责调查我女儿的失踪案。他邀请我来看看当年的档案。但他肯定搞错了。”我指了指身后的报纸,“我正要问他这件事。”
女人伸出手来。
“对不起,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。我叫佩特拉·尼尔森。我们去厨房谈谈吧。”
我跟在她身后。经过客厅时,我看到斯文·尼尔森坐在扶手椅上。他半张着嘴,睡着了。
他怎么了?
“请坐。”佩特拉·尼尔森指向她父亲指过的同一张厨房椅子,我又坐了下去,等待着。她在我对面坐下,给我们各自倒了杯咖啡。“我猜猜看,爸爸答应给你看以前的调查?”
我点点头。我怕自己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。
“不幸的是,他患有老年痴呆症。他有时头脑清醒,但大多数时候都神志不清。也许听起来很残酷,但很遗憾,这是真的。”
闻言,我似乎哀呼出声,我也不确定,佩特拉·尼尔森看着我,面带忧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