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她们念叨几句圣经安慰尤兰达,锅中葱姜的辛香已完全逼出,直冲鼻腔。
尤兰达顾不上闲聊,注入热水,下鳕鱼块,豆腐划出一半轻推入锅,中火炖煮。
厨娘们快速回头张望窗外,提防着巡察的修士,然后迅速将注意力放在尤兰达手上。
她的手在哪,大家的目光跟到哪,直直盯着,恨不得将她的一举一动记在心里。
汤水奶白奶白的,闻着和平时炖煮出来的鳕鱼完全不同,太勾人了,回头她们也想办法试试。
高挑厨娘憋不住问:“汤怎么会变白色?我们平时炖鳕鱼,汤都是清的。”
尤兰达撒了一撮盐,搅了搅锅里的汤汁,“煎过的鱼加开水大火煮,汤就白了,煎得越透,汤越白。”
有几个厨娘懵懵懂懂,你推我我推你,好一会才追问下去,“清的汤和白的汤有什么不一样?”
尤兰达简单粗暴:“白汤好看,味道也更醇厚浓郁。”
厨娘们齐齐望着咕嘟咕嘟的大锅,葱花撒进去后,白浪里翻出绿花,白白绿绿滚啊滚,确实够好看。
至于醇厚浓郁,她们没尝过,不好发言,不过闻气味就知道,香得人直吞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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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务长领着女修士们恭敬守候在库房门口,焦急等待奥斯汀秘书。
既盼着他赶紧出来,又担心他出来得太快,不可谓不煎熬。
主教带领的巡察队伍包含秘书、随从、法警以及书记,多达百人,秘书的权限仅在主教之下,负责修道院实地查验。
奥斯汀秘书昨天查了宿舍和礼拜堂,抓了三人,今天轮到厨房和库房,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而这两处,都在司务长的管辖之下。
司务长嬷嬷维持着一贯的沉稳,没人知道袍子下的内衬已然湿透。
就在她快要站不住的时候,须发花白的奥斯汀秘书抱着账本从库房出来,身后紧随一队穿着银色盔甲、神情肃杀的法警。
奥斯汀秘书钻出低矮的库房门,踏着台阶走上地面,瞧见一旁恭候的司务长,只微微颔首。
他虽未多言,司务长却不认为这就代表平安无事,心里七上八下地跟在后面。
巡察后院时,奥斯汀秘书问一句,司务长嬷嬷恭顺答一句,从人员分配到日常工作流程,她回答的流利顺畅,找不出一丝错漏。
一行人穿过回廊,奥斯汀忽然停下脚步,望向不远处飘出阵阵炊烟的烟囱,眉头微蹙。
“早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吧,这时候谁在用厨房?”
司务长先是头皮一紧,随后安下心,道:“有位夫人来献秘方,正在厨房演示。”
奥斯汀的脸色缓和些许,继续迈步,手里的笔在簿子上写写画画。
司务长不敢窥探他记了什么,只觉得他每落一笔,自己的心就跟着颤一下,吓死个人。
正走着,厨房方向忽然传来“滋啦”的动静,几声惊呼伴随着炸开,惊飞了屋檐下停留的鸟雀。
奥斯汀秘书拧眉抬头望去,巡查队的法警立刻停下脚步,侧身摆出跃跃欲试的戒备姿态。
司务长吓一跳,连忙解释:“农妇粗鄙,怕是惹出了麻烦。奥斯汀秘书您知道的,总有农妇以为自己得到了上帝的青睐,有幸拥有绝妙技艺,最后闹出笑话,我想今日大概也是如此。”
奥斯汀面色微微有些不悦,刚开口要斥责几句,倏地住口,侧过头鼻翼微微翕动。
“什么味道?”他问。
司务长愣了一瞬,随即轻嗅,这才留意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脂的焦香,似乎还混着一些说不上来的鲜香气息。
司务长哑了声,因为她也说不出个一二三。
奥斯汀秘书嗅着香气追寻一番,最终把目光定在了长廊尽头的厨房方向。
“我想,”他合上手里的簿子,“我们应该先去一趟厨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