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著票面上的图案,看了一遍又一遍,生怕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。
“哎呀妈呀!这可是十块钱大团结啊!”
老太太攥著钱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,满脸都是惊喜。
“老张啊,你快瞅瞅,这多带劲啊,真真切切的票子!”
那会儿的人对钱有多稀罕,几乎刻在了骨子里。
钱能买米买面,能换油换盐,能让一家人不饿肚子。
猪肉才几毛钱一斤,这十块钱,搁平常人家能顶大用处。
省吃俭用一点,够全家花上三个月。
就算天天割肉打牙祭,也能稳稳噹噹吃上一个月。
这话一点不夸张,是那年头最实在的光景。
就连一向沉稳的张宝財,也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从炕沿上站起来,大步走到老伴面前。
一把將那张十块钱抢了过去,低头仔细打量。
他把钱对著亮处照了照,摸了摸纸质纹路,確认是真钱。
隨即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落在张大棍身上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过去穷得喝凉水都放屁砸脚后跟,在哪冒出来十块钱?”
“你是不是干啥歪门邪道的事了?”
张宝財声音发冷,带著多年积累下来的不信任。
这事换谁都会多想,实在不怪他多疑。
以前的张大棍有多不靠谱,整个靠山屯家喻户晓。
十里八村,谁没听过他混吃混喝、偷鸡摸狗的名声。
跟著三舅瞎混,坑蒙拐骗的事,他一件没少干。
不是別人冤枉他,是他过去造的孽实在太多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,张大棍心里坦荡,钱的来路乾乾净净。
说话时,底气也比往常足了太多。
“爸,我要是真犯了事,治安所早把我逮起来了。”
“我还能大摇大摆站在这儿回家?我就算再坑爹,也不能这么坑你!”
张大棍挺直腰板,语气认真,没有半点躲闪。
“这钱你就放心花,是我上山打了狍子,扒皮卖掉换来的。”
“以后你也別拦著我,我上山也就打个鸡、打个兔,干不了大事。”
“真碰到熊瞎子,我比谁跑得都快,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!”
张大棍现在最想的,就是家里別再反对他打猎。
毕竟以后他打到猎物,换了钱,还要往家里送。
最怕的就是爹妈犟脾气,死活不肯收他的东西。
张宝財皱起眉头,心里一阵嘀咕。
別的他不信,可说到碰到熊瞎子跑得快,他是真信。
这儿子从小就滑,逃命的本事一向一流。
可关键是,这十块钱,真是他打猎赚来的?
这些年靠山屯打猎的人不少,没见过谁能一下赚这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