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面躺着,那身暴露的粉色薄纱,因为她的动作,向上卷起,露出了更多白皙的肌肤。
她没有力气去整理,也没有力气去遮掩。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床顶那绣着兰花的帐幔,眼神涣散,一片空洞。
屋内很静,静得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,和心跳声。
那心跳,很轻,很慢,仿佛随时都会停止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门外,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,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和关切:
“裴姐姐,今日的比赛快要开始了。”
是江惟的声音。
裴心仪的身体猛地一僵,如同被雷击中。她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,瞳孔剧烈收缩,里面充满了惊恐、慌乱,和更深切的、无法言说的绝望。
她……她怎么能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?
这身极度暴露的、昭示着她娼妓身份的粉色薄纱……
这副被男人肆意玩弄过、满是痕迹的身体……这双红肿不堪、满是屈辱的眼睛……
“不!”
绝不能!
几乎是下意识的,她猛地拉过床上的锦被,将自己整个人,连头带脚,裹了进去。
她蜷缩在被子深处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手指死死攥着被角,指节泛白。
门外,江惟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更多的担忧:“裴姐姐?你在吗……我可以进来吗?”
裴心仪咬着嘴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她努力地、艰难地,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日一样平静,至少,不那么颤抖:
“今日我有些不舒服…今日的比赛我就不去了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但隔着房门,江惟或许听不出那么真切。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江惟的声音再次传来,带着无奈和关切:“那……裴姐姐好好休息。我比赛结束后,再来看你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保重身体。”
脚步声,渐渐远去。
裴心仪依旧蜷缩在被子里,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。
眼泪,无声地滑落,打湿了被角。
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躺了多久。
阳光,慢慢地移动着角度,最终,穿过窗棂,斜斜地照在了她的床上。
那温暖的金色光芒,透过她身上裹着的薄被,透进一点微光。
她慢慢地、慢慢地,将被子拉下一点,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
晨光,照亮了她的脸庞,照亮了她那红肿的眼睛,照亮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,也照亮了她脖颈上那片青紫的吻痕——那是被薄纱遮住了一半,却依旧清晰可见的,昨夜留下的烙印。
她呆呆地看着窗外那片明媚的阳光,眼神空洞而茫然。
阳光很暖,很亮,照得一切都仿佛有了生机。可她却觉得自己身处无底的深渊,冰冷,黑暗,再也爬不出来。
那高不可攀的仙子,那圣洁无瑕的灵剑宗宗主,在昨夜那一场荒唐而屈辱的噩梦之后,似乎彻底碎了,碎得再也拼不回来。
只留下一具被玷污、被亵渎、被所有人视为娼妓的躯壳,在这明媚的晨光中,无声地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