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,永宁旧仓。
暴雨将荒原洗练成一片混沌的墨色。
废弃十载的粮仓矗立在雷光中,檐下滴落的水声沉闷如鼓,敲打着满地腐朽的尘埃。
苏灵兮立在石门前,月白长裙不染半点泥泞,周身盈盈流转的青色玄气将狂暴的雨滴震碎成一圈清冽的白雾。
她像是一柄出尘的孤剑,在这一地狼藉中,冷得孤傲。
“嘎吱——”
门轴摩擦出刺耳的牙酸声。
石狮镇守的阴影里,寒气如冰冷的蛇信,顺着脚踝悄无声息地攀爬。
“苏姑娘,别走中间”
斐墨心横刀而入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低得像是在喉咙里磨碎的砂砾,透着一丝冷硬。
那一身鱼鳞甲在电光下泛着暗沉的乌光,他每一步都踏得极实,始终保持着一个能随时为苏灵兮挡下侧后方攻击的身位。
就在步入仓腹深处、靠近那尊镇仓石狮时,虚空中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机括冷吟。
“小心!”
斐墨心的反应极简,没有多余的扑救,只是迅速横跨半步,用肩膀和脊背挡住了侧翼攒射而出的弩箭。
几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,他闷哼一声,身形未退。
紧接着,雁翎刀舞出一片冷光,将其余弩箭叮当拨落。
他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,手中的雁翎刀却不停,精准地拨开了余下的流光。
这是隐藏在暗处对手的第一波攻击,来势凶猛的架势看起来毫不手软。
苏灵兮悄然来到了斐墨心身侧,伸手轻轻扶住了他,看向尖头已经没入其肩头和后背的羽箭,眸光微颤,她观察四周情况,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:
“退后”
男人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抹血痕,呼吸甚至没怎么乱,只是简短地吐出两个字:“无妨。”
这种近乎机械的职责感,让苏灵兮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体内的玄气因这份凡人的血色而产生了某种细微的共振,仿佛一道无形的丝线正悄然勒进灵台深处。
“取账册”
斐墨心横刀而立,再次迎向三柄自阴影中斜刺而出的柳叶弯刀。
苏灵兮不再迟疑,“青丝”软剑划出一道如月华般的弧光。
她并未出声,剑尖抖落的青芒瞬间铺展开来,化作漫天青莲,将那三名死士的杀意生生绞碎在半空。
“圣女,京城一别,别来无恙”
就在这时,一抹阴影,无声而至。
白发黑衣,黑巾覆面。
当那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雷光中时,苏灵兮原本清冷的心境猛然荡开一层涟漪。
这声音……
那种粘稠如蛇的阴冷劲力,瞬间勾起了苏灵兮在京城窄巷里的噩梦。
错不了,是那个人!
在那狭窄的黑暗中,这个人的劲力曾像冰冷的毒牙,第一次咬穿了她的防线。
苏灵兮目光清冷,剑指微扬,软剑瞬间崩得笔直。
她主动欺身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