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你件事。”江辞走过去。“命格残缺,有办法治吗?”
庸医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谁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江辞说。“根据传言,她活不过二十岁。”
庸医没有说话。他放下药材,在椅子上坐下来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。
过了一会儿,他站起来,走到柜檯后面,翻出一本书。
书页泛黄,边角都卷了,他在里面翻了一会儿,停在一页上。
“命格残缺,是先天之缺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他没有说下去,翻了一页,又翻了一页。
江辞站在旁边没有打扰,就这样等著。
过了很久,庸医合上书。
“没有现成的方子。”他说。“但我可以开一些调理的药,先养著。至於能不能找到补全命格的法子……要看机缘。”
他走到桌边,铺开纸,写了一张方子。写的时候,他的手顿了一下——只是一瞬,然后继续写下去。
“先吃一个月。”他把方子递给江辞。“吃完再来。”
江辞接过方子,看了一遍,折好收进怀里。
“多谢。”江辞又沉默了一会。“你可知如何续命?”
庸医没有立刻回答,他低下头,看著手里的药材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先天命格残缺,是天道所致,想要续命,无非是与天抗爭。”他抬起头,看了江辞一眼。“此人对首宫……重要吗?”
江辞愣了一下。
重要吗?她是自己的妻子。可他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,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,他说不上来。
他没有回答,匆匆离去。
庸医站在原地,直到脚步声消失。他低下头,看著手里的药材,忽然发现自己拿的是当归。
他愣了一下,把当归放回去,换了一味。
江辞回到家的时候,苏浅月正在堂屋里摆碗筷。
看到他的时候,她愣了一下。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江辞在桌前坐下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?”
“学堂拖堂了。”他说。
苏浅月没有追问。她坐下来,安静地吃饭。筷子碰著碗沿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“爹说,我们已经结婚了,今天开始我们两个人一起吃。”
“嗯。”江辞没有多问,之前父亲也和他说过。成了亲就是成了家,应当由他们两个人来经营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药方,没有拿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苏浅月忽然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笑了笑。“在想夫子留的题。”
苏浅月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。
夜深了。
江辞躺在床上,睁著眼睛,看著天花板。
他侧过头,看了苏浅月一眼。她背对著他,缩在被子里,呼吸很轻。
他想起庸医说的话。与天抗爭。还有那句——“此人对首宫……很重要吗?”
他翻了个身。
窗外,月亮慢慢移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