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亭山的手猛得收紧。
玉简的光暗了很久,他才慢慢鬆开。
江亭山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动。窗外,苏浅月已经捡完了菜叶,端著篮子往厨房走。
她的脚步很慢,走几步,停一下。
他坐在床头,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枚玉簪,手指不停地摩挲著。
与此同时,江辞已经来到了学堂,他的同学赵元白正在门口张望。
“江辞,恭喜啊!”
“谢谢。”江辞应了一声,便走进去在座位上坐下。
“新娘子怎么样?”赵元白凑过来。“我听说苏家的小女儿可是个美人——”
“上课了。”江辞打断了他。
夫子走进来,学堂安静了。
今天的课是《论语》,夫子讲得很慢,一字一句地解释。江辞听著,脑子里却想著別的事情。
苏浅月的命格,虽然父亲说他会去想办法,但是他一个武馆的武夫又能有什么办法?看来得找个机会回一趟驻地,问一问庸医,他可能有什么办法。
“江辞!”夫子忽然点了他的名字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刚才讲的什么?”
江辞沉默了一会儿。“……回夫子,学生走神了。”
夫子的脸色不太好看。“新婚燕尔,心不在焉可以理解。但学业不可废,把今天讲的这段抄写十遍,明日交上来。”
“是。”
赵元白在背后偷笑。江辞坐下来,看著窗外的老槐树,又走神了。
散学后,江辞没有直接回家。
他绕了几条巷子,確认没有人跟著,然后拐进一条死胡同,他衣袖一摆,立马换了一身黑衣,脸上带著一个面具,转而消失不见了。
轮迴驻地,也是寻梦族的族地。
三年前师父殷无度告知,想要瞒过天道成就圣境,就只有获得寻梦族的帮助,再配合殷无度的秘法,便能让江辞在梦中成圣。
而正是这一举动,恰好撞上了寻梦族与食梦族的种族战爭。
后来,寻梦族在轮迴的帮助下战胜了食梦一族,也帮助寻梦族重建了家园。
而寻梦族为了感谢轮迴,便腾出一片空地,给轮迴做了驻地。
江辞再次出现已经是一片山林,他在一片荆棘丛停下,伸手拨开枝条,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。
他侧身挤进去。
荆棘后面是一片雾气瀰漫的森林。树干很粗,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,树冠遮住了天,只有零星的光线从叶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江辞走得很急,脚下的路是软的,铺著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叫一声,又安静了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雾气渐渐散了。前面出现一片空地,几间木屋散落在树根之间,屋顶上长著青苔,和周围的树几乎融为一体。
有几个身影在木屋前走动,看到他都停下脚步,微微躬身。
“首宫。”
江辞点了点头,穿过空地,往东边的一间木屋走去。
他这次回来没有去找观星询问轮迴近况,也没有找断罪询问安防,而是直奔药方而去。
江辞推门进去。
药房不大,三面墙上全是木架子,摆满了瓶瓶罐罐和纸包。空气里瀰漫著草药的气味,苦涩中带著一丝甘甜。窗口掛著一串乾枯的草药,风从缝隙里吹进来,轻轻晃著。
庸医正在柜檯上整理药材,听到门响,抬起头。
“首宫?”他放下手中的药材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