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愁眉搭脸,漫无目的地在村里溜达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子东头,远远的望见了那座小庙。
庙门虚掩着条缝儿,里头点着长明灯,透过门缝能看到神像影影绰绰的样子,还有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金眼珠。
严东心里一动,金眼珠……
那对眼珠子他见过,三年前装上得那天,全村人都去看了。
东西是赤金打造的,沉甸甸的,一个眼珠有二两重,两个就是四两。
四两金子……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四两金子,能换多少银子啊,少说也得四十两,不,可能更多!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便很难压下去了。
严东看似无意地在庙外头转悠了一会儿,心里天人交战。
偷神像的东西,那可是大不敬。村里人都说神明灵验,要是被发现了,下场肯定很惨。
可要是不偷,依刘疤子的那伙人的手段,真能说到做到卸他一条腿。
“怕什么?”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,“神明要是真的灵,早就该降道天雷劈死刘疤子那帮恶人了。既然没劈,就说明它要么不灵,要么不管闲事。
这么一想,严东的胆子就壮了几分。
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,天已经黑透了,村里的人都睡了,只有偶尔几声狗叫。
庙里也没有人,守庙人是个耳背的老头,天一黑就回家睡觉去了。
时机正好。
严东赶紧偷偷溜回了家,翻箱倒柜找出一件青色的蓑衣。这件蓑衣是他爹留下的,有些年头了,又厚又重。
他穿上蓑衣,整个人显得大了一圈,还能遮住脸,然后他又找了块黑布蒙住口鼻,只露出一双眼睛,最后又去厨房揣上了一把砍柴用的旧短刀。
一切准备妥当后,严东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家门。
刚出门,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雨珠滴在蓑衣上,让蓑衣变得更加沉重毛糙。
严东一路小心行走,既害怕又紧张,他不断地安慰自己:“没事的……没人会看见的……拿了就走……神明大度,不会怪罪我的……”
终于,到了小庙的门口,夜风呼啸,仿佛是对他的声声警告。
严东心跳加速,手心冒汗,但想到刘疤子的威胁和妻子的埋怨,他一咬牙,推开了庙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在寂静的夜里,门轴的转动声格外清晰。严东的心顿时一紧,连忙蹲下身子,等了好一会儿,见周围没有动静,才猫着腰钻了进去。
庙里比外边更黑,只有长明灯那一点微弱的光。神像立在供桌之后,半隐在阴影里,但那对金眼珠却格外醒目,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金光。
严东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如擂鼓一般,他轻轻走到神像前,犹豫了一下,还是过去跪下来磕了三个头。
“神明在上,小人严东,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,借您的眼珠一用。日后我若发了财,一定加倍奉还,给你塑金身修大庙……”
说完之后他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爬上神台,颤抖着伸出手,用短刀去撬那对金眼睛。
“喀嚓……喀嚓……”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