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望看着母亲的背影,心里那种发凉的感觉却越来越厉害。
就在刚才母亲抓住他时,他分明看到母亲手腕内侧有一片褶皱浮肿,像是被水长期浸泡过,甚至透着一股青灰色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。
难道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,不受控制的钻进了程望的脑海,难道娘她也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,逃也似的离开了灶房。
这个家已经变成了一个让人窒息的牢笼,每个熟悉的亲,都仿佛带上一张无形的恐怖面具。他唯一的希望,就是即将归来的父亲。
在恐惧和期盼中煎熬了几天,程望终于接到了父亲托人捎回的口信,明日到家。
得到消息的那一刻,程望立刻向学堂告了假,一路小跑回了程家村,他迫不及待想见到父亲,想将自己内心所有的害怕和疑虑都告诉他。
推开家门,院子里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在卸下肩上的行李。
“爹!”程望鼻子一酸,快步扑了过去。
程壮转过身,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:“望儿,今天怎么回来了?”
“学堂放假。我、我听说您今天回来,就请了假。”程望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袖,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点安全感。
父亲的手掌粗糙,温暖,带着汗水和木材的味道,这熟悉的感觉,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“傻小子!”父亲笑了笑,开始整理带回来的工具和工钱。
奶奶和母亲也出来了,脸上都带着笑容,忙着张罗饭菜。
爷爷也坐在门槛上啪嗒抽着旱烟,院子里一时间充满了久违的温馨的气氛,程望悬了几天的心,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。
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,奶奶没有影子,可能是光线问题。爷爷去后山,可能是看祖坟,母亲手腕的异常,可能是生了皮肤病。
对,一定是这样。
程望安慰自己,可心底那股不安和恐惧始终萦绕不去。
他帮父亲把行李拿进屋里,趁着四下无人,还是决定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:“爹,我跟你说件事,我总觉得奶奶,爷爷还有娘,他们好像有点不对劲……”
父亲喝水的手顿住了,他放下碗看向程望,眼神显得有些深邃莫测:“哦?怎么不对劲了?”
程望便把自己观察到的异常一股脑说了出来,他说的又急又快,生怕父亲不相信。
父亲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屋子里静的可怕,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吠。
就在程望的心又慢慢提起来时,父亲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:“望儿,”他的声音沉重又沙哑,“你……你都发现了?”
程望的心霎时一沉:“爹,您这是什么意思?!”
父亲抬起手,用力的抹了一把脸,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,一个让程望的全身血液为之冻结的动作。
他缓缓解开了自己衣领的扣子,露出了脖颈。在他的脖子上,赫然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,那痕迹很深,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曾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,几乎要嵌入骨肉。
“爹,您、您这是……”程望声音颤抖,不可置信的问。
父亲看着他,眼里有痛苦,愧疚,还有一种心死。
“望儿。”父亲的声音深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“其实,爹已经……”
他没能说完,但程望已经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