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谁?是奶奶吗?还是……
程望紧张地按了按怦怦直跳的心,鼓起勇气压低声音问道:“谁?”
刮擦声戛然而止,门外一片寂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,就在程望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贴着门缝传了进来。
“望儿睡了吧,早点睡,明早奶奶还给你做桂花糕。”
她的音调拖得很长,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。
程望猛地用被子蒙住头,浑身直冒冷汗。奶奶以前从来不会半夜来他门口,更不会用那种声音说话。
这个家,到底是怎么了?
第二天,程望以温书为由,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自己的房里。
他趁此机会,仔细观察着家里的每一个人。
奶奶依旧忙前忙后,脸上挂着那不变的笑容,只是偶尔歇下来时,会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喃喃自语。
爷爷一大早就扛着锄头出门了,说是去整理坡上的旱地。
但程望偷偷跟到村口,却发现爷爷拐进了后山那片乱葬岗的方向。
顿时,一股说不上来的恐惧涌上了程望的心头。
中午,母亲在灶间做饭,程望终于找到机会凑了过去:“娘……”他低声唤道。
母亲正在切菜,闻言手一顿,却没有回头:“嗯,望儿有事吗?”
“娘,你有没有觉得,爷爷和奶奶有点儿奇怪……”程望小心的斟酌着词句。
母亲沉默片刻,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,”小孩子家家的,别乱想!爷爷奶奶年纪大了,有些古怪是正常的。”
“不是的!”程望有些急了,“奶奶她、她没有影子,我昨天亲眼看见的,还有爷爷,他指甲缝里有血,他今天还去了后山的乱葬岗!”
“铛——”母亲手里的菜刀落在灶台上。
她忽然转过身。
陈望看到母亲的脸在灰暗的灶间里显得异常苍白,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,“你胡说什么?!”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,“不许胡说,那是你爷爷奶奶!”
“可是他们真的——”
母亲打断他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她的手十分冰凉,力道大的惊出奇,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农妇,“程望,我跟你说,老老实实念你的书,家里的事儿不用你管,听到没有?!”
程望被母亲眼中一闪而过的狰狞神色吓住了,他还从未见过母亲这个样子。
母亲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松开手,语气缓和下来:“望儿,听娘的话,别多想,家里一切都好,等你爹回来就好了。”
对,等爹回来。程望心里一下子燃起了希望。
父亲程壮去了邻县做木工,已经去了两个多月,算算日子也快回来了。
爹是家里的顶梁柱,见多识广,他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“娘,爹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程望急切的问。
“就这几天吧。”母亲转过身继续切菜,“快了,就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