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说话。手指搭在桌面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祝芙站起来,“我来见您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,再会。”她拿起手包,转身要走。
陈生叫住她。
“祝小姐。”
祝芙回过头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陈生的半张脸上,將他的皱纹、眼袋、鬢角的白髮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真的很有诚意,”他声音有些急,“我准备將我一半的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异样的声响,咯咯的,闷而急促。表情僵住,嘴唇发紫,一只手撑著桌面,另一只手捂住胸口,整个人开始微微发抖。
出於人道主义,祝芙立即快步走回去,“你身体不舒服,现在需要服药还是就医?”
陈生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丸。
祝芙忙接过去,帮他拧开盖子,倒出一粒,递给他,又倒了杯水放到他手边。
他接过药丸塞进嘴里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水顺著他的嘴角溢出来一些,流进他衬衫的领口,他没有擦,闭上眼靠在椅背上,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著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,脸上的青色褪去,嘴唇恢復一点血色。
他睁开眼,看著祝芙,疲惫又虚弱地说:“祝小姐,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好吗。。。”
祝芙不想跟病人计较,“行行行,您现在需要休息吧,您的助理在附近吗?”
陈生摸出一张名片,递给她。
祝芙一开始没想接。
但看著他苍白的脸,一时心软,接了过去。
陈生做了个手势,一位干练的中年男人走过来,扶住陈生的手臂。
陈生没有急著站起来,他看著祝芙,“祝小姐,我等你电话。”
祝芙心情很差,胡乱点了一下头,“再会。”
她径直离开茶室,没有回头。
蒋崢跟在她身后。
两人走进电梯,祝芙垂眼看著手中的名片,陈家的產业印在名字下面,一长串,每个字都值钱。
她把名片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的,什么也没写。
回到房间,祝芙一抬手,把那张名片扔到开,名片落在茶几上,滑了一下,掉在地毯上,她没捡,也没看。
她坐在沙发上,双腿收上来,下巴抵著膝盖,看著窗外澳城的天际线发呆。
心烦意乱的。
谭仲樾回来的时候,就看他的妻子蜷在沙发上,耷拉著眉眼,满脸不高兴。
谭仲樾快速换下外衣,洗了手和脸,走到沙发边,伸手想把她揽进怀里。
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肩膀,她就扭开了。
她双手抱臂,下巴抬著,眼睛斜著看他:“走开!”
谭仲樾手臂还保持著张开的姿势,低声问:“宝宝,谁惹你不高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