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要让我活著?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谭仲樾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与她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“基於法律,基於人性,我都不想让您失去生命。”他说,“最重要的是,我答应过外祖父,会照顾好您。”
奇尔汉姆夫人嗤笑一声,满是讽刺。
“照顾?我这样活著,有什么意义?”
“那是您自己应该考虑的事情。”谭仲樾说,“我无需知道。”
他又给出一个平淡的建议:“如果您觉得这里的环境不適合休养,可以回康斯坦茨城堡居住,或者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。我会安排。”
奇尔汉姆夫人听到这些话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她对外界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兴趣。城堡,自由,换一个地方,这些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。
她的眼睛又转向窗外,天还是黑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她就那么看著,像是能从那片黑暗里看出什么来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终於说。
谭仲樾没有立刻起身。
“医生说您拒绝沟通。但他们想知道,您为什么执著於寻死。当然,如果您不愿意告诉我,也可以。”
奇尔汉姆夫人的目光慢慢移回来,盯著他。
他坐在那里,表情平静,眼神冷淡,姿態端正,和他父亲一模一样。
那个永远冷静自持、永远不动声色、永远让她猜不透在想什么的男人。
她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你。。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你和他一样。”
她抓起床头柜上的纸巾盒,用尽全身力气朝谭仲樾扔过去。
纸巾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滚了两圈,落在他脚边。她病得太久,力气太小,连砸人都砸不到。
“滚!”她嘶吼,“你给我滚!”
谭仲樾没动。
两个护工本来嚇了一跳,见他没事,又退回原位,继续等待。
奇尔汉姆夫人坐在床头,大口喘著气。刚才那一下耗尽她仅存的力气。她的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死死盯著他。
她像一个会喘气的木雕。苍白,僵硬。
谭仲樾看著她,等她的呼吸平復下来,才站起身。
“如果您没事,我会离开s国。如果您考虑好想离开这里,隨时联繫我的助理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