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勒医生也在其中,看到这一幕,他示意护士准备镇定剂。
奇尔汉姆夫人还在挣扎,还在尖叫,还在骂那些不堪入耳的话。
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厉,越来越破碎,最后变成一种野兽般的嚎叫。
护士將针头扎进她的手臂。
几秒后,挣扎渐渐平息。
她瘫软在两个护工怀里,眼睛还睁著,直直地盯著谭仲樾。那双跟谭仲樾相同的灰蓝色眼睛里有恨,有怨,有疯狂。
她的眼皮不甘心地慢慢垂下。
母亲杀父亲的时候,他十二岁。从那之后,他就再没有期待过从她这里得到任何东西。爱,关心,哪怕只是一句正常的问候,都没有。她被困在自己的深渊里,他也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穆勒医生走过来,“非常抱歉。您还好吗?”
“没事。”谭仲樾说。
穆勒医生观察了一下他面颊和颈侧的红痕,好在不算严重。
他嘆了口气。
“夫人最近状態一直不好,但我们没想到会这样。她刚才应该是把您认成別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谭仲樾低头,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。
床上,奇尔汉姆夫人已经陷入沉睡,脸上的疯狂也褪去,只剩下苍白的脆弱。
谭仲樾看了她几秒,转身走出病房。
穆勒医生示意护士长跟上,在休息室內为谭仲樾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痕。
谭仲樾没有离开疗养院。
伦理与责任让他无法就这样一走了之。他就在疗养院安排的休息室內,一边处理堆积的工作,一边等待。
直到第三天凌晨。
护士长敲门进来,神情比之前轻鬆了些:“奇尔汉姆勋爵,奇尔汉姆夫人彻底清醒,主动要求见您。”
谭仲樾放下手中的平板,起身前往病房。
病房里只亮著一盏床头灯,光线昏黄。
奇尔汉姆夫人靠在床边,头髮鬆散地披著,苍白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。
听到脚步声,她缓缓转过头来。
目光落在谭仲樾身上,没有前天的疯狂,也没有初见时的空洞。
她清醒著。
但那种清醒比疯狂更让人不適,像是从深渊底部浮上来的一具躯壳,眼睛还睁著,灵魂已经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