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婉心中一惊,面上却依旧温顺:“回太后,陛下那日精神不济,奴婢便多伺候了片刻,为陛下揉按了太阳穴。”
“哦?”吕雉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挑起赵婉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来,“只是揉按太阳穴?哀家的盈儿,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你这样的美人儿在跟前,他就没点别的想法?”
赵婉的脸颊泛起红晕,眼神却不敢有丝毫闪躲:“陛下……陛下只是与奴婢说了几句话,问了些太后起居安康之事,并未有其他。”
吕雉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起来吧。哀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。盈儿性子软,经不起吓,也经不起诱惑。你若是能让他开心些,倒也罢了。只是要记住,谁才是这未央宫真正的主人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赵婉叩首,心中却是一片冰凉。
太后这是在敲打她,也是在试探陛下。
她不过是吕雉手中的一枚棋子,用来监视、安抚,必要时甚至可以用来摧毁年轻的皇帝。
“下去吧。”吕雉挥挥手,“让审食其进来。”
“诺。”
赵婉躬身退出,在殿门外与一个中年男子擦肩而过。
那男子约莫四十岁,面容儒雅,蓄着短须,穿着卿大夫的朝服,正是辟阳侯审食其。
他是吕雉的心腹,也是……传闻中与太后关系匪浅的男人。
审食其目不斜视地走进殿内,向吕雉行礼:“臣参见太后。”
殿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内外的声响。但隐约的,似乎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,以及吕雉那不再威严、反而带着几分慵懒沙哑的低语传来。
“食其,过来……”
夜色渐深,未央宫各处次第点起灯火。
刘盈屏退了所有宫人,独自在宣室殿后的暖阁中徘徊。
他换下了沉重的朝服,只着一件素色单衣,长发披散,更显得身形单薄。
案几上摊开着几卷竹简,是周勃、陈平等老臣近日呈上的奏章,言辞谨慎,无非是些劝谏陛下勤政、保重身体之类的套话,但字里行间,似乎也隐晦地表达了对吕氏专权的不满。
可这远远不够。
他需要力量,需要盟友,需要能够与母亲那庞然大物般的权势相抗衡的资本。
诸侯王?
齐王刘肥是他的兄长,但性格懦弱,且远在齐地。
楚王刘交?
那是他的叔父,年事已高,态度暧昧。
功臣集团?
周勃、陈平等人老奸巨猾,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站队。
难道真的无路可走?
“陛下。”轻柔的呼唤在门外响起,是赵婉的声音。
刘盈皱了皱眉:“何事?”
“太后命奴婢给陛下送来安神汤,并嘱咐奴婢……伺候陛下安寝。”赵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刘盈沉默片刻。他知道这是母亲的手段,既是关怀,也是监视。赵婉是母亲的人。
“进来吧。”
门被推开,赵婉端着漆盘款步而入。
她换了一身衣裳,是极薄的淡粉色纱罗深衣,在宫灯昏黄的光线下,几乎能透出里面肌肤的色泽。
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,斜插一支玉簪,几缕发丝垂在颊边,平添几分妩媚。
她低着头,将漆盘放在案几上,玉手捧起温热的药碗,递到刘盈面前。
“陛下,请用。”
刘盈没有接碗,而是抬眼打量着她。
不可否认,赵婉极美,是一种温婉如水、我见犹怜的美,足以让任何男子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