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兄弟,”他说,“记住我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个国家之所以不会亡,不是因为当官的,不是因为当兵的,也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异人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是因为每一个爱著这片土地的人,心里还憋著一口气。”
“做这种事情得大人来,这一次你在旁边看著吧!等以后你长大了再做不迟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曾肃站在甲板上,看著周文渊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面,久久没有动弹。
江风吹得他棉袄的毛领子猎猎作响,江水在船头翻涌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他在心里反覆咀嚼著周文渊说的那几句话。
最后他开口说道:“是啊!这个世界不止有我一个人。”
船行到傍晚时分,夕阳把江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。
曾肃从甲板上回到舱室,曾润国正靠在铺位上打盹,见他进来,睁开眼睛问: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外头冷,別冻著了。”
“不冷。”曾肃坐到自己的铺位上,把木牌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里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英雄的诞生以及……落幕。
午夜过后不久,曾肃忽然听见舱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是很多人。似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与此同时,船舱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,整艘船都震了一下。紧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、金属碰撞的声音、还有人的尖叫声和咒骂声。
“怎么回事?”曾润国也被惊醒了,一个翻身从铺位上坐起来,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枪。
曾肃已经跳下了铺位,推开舱门往外看。
过道里乱成一团。几个船员神色慌张地往船头方向跑,嘴里喊著什么,声音被嘈杂的声响盖住了听不真切。
乘客们从各个舱室里探出头来,有的穿著睡衣,有的光著脚,脸上全是惊恐和茫然。
“润国叔,我出去一趟。”曾肃说了一声,拔腿就往上层甲板跑。
他跑得很快,曾润国在后面紧追不捨,一边追一边喊:“肃儿,你干什么?回来!”
曾肃没有理他。
他的直觉告诉他,刚才那声巨响跟周文渊有关。
上层甲板。
曾肃跑到的时候,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。
甲板上乱成了一锅粥,照明的探照灯碎了,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还亮著,昏黄的光芒照耀著破烂黢黑的甲板。
几个船员正在手忙脚乱地往船舷边跑,有的拿著救生圈,有的拿著绳索,还有的在喊“有人落水了”。
曾肃衝到船舷边,往下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