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踏入竹影巷的那一刻,日头正移到院墙上方。
院门虚掩著,他推门而入,穿过那条熟悉的青砖甬道。
廊下的枯竹还在,风过时簌簌作响。
正房的门半开著,透出一方暖黄的光。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一道身影便从门內冲了出来。
青芜。
她跑得那样快,裙摆在冬日的寒风里翻飞成一片月白的云。
几步的距离,却像是跑了很久很久。
萧珩张开双臂,將她稳稳接入怀中。
那衝力带著他微微晃了一下,左胸的伤口隱隱作痛,可他顾不上那些。
他只是收拢手臂,將她紧紧箍在怀里,下頜抵在她发顶。
她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淡香,混著冬日的寒气,和这几日她独自等待时积攒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“青芜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我做到了。”
青芜伏的脸埋在他颈侧,双手紧紧攥著他身后的大氅,攥得指节泛白。
那几日的等待,那些说不出口的担忧,那些夜里辗转反侧的难熬,此刻都在他温热的怀抱里,一点一点化开。
她那攥著他衣料的手,微微颤抖著,久久没有鬆开。
萧珩也只是这样抱著她,让她的颤抖慢慢平復,让她的呼吸渐渐平稳。
冬日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將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,交叠成一处。
不知过了多久,青芜才从他肩头微微抬起脸。
她看著他,那张消瘦了些许却依旧稜角分明的脸,眼底还有两团淡淡的青痕。
“瘦了。”
萧珩低低笑了一声,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。
“你也是。”
赤鳶从屋里出来,看见这一幕,脚步一顿,隨即弯了弯唇角,很识趣地没有上前。
倒是青芜先回过神来,从萧珩怀里挣出,理了理衣襟,轻咳一声。
萧珩也站定吩咐道:“收拾东西吧。”
赤鳶忍著笑,应了一声,转身进屋去了。
不多时,几件衣裳便收拾停当。
本也没多少东西——几套新裁的衣裙,两件大氅,几件换洗的中衣,用包袱皮一裹,便齐了。
青芜看著那包袱,又看看萧珩,有些不解。
“我们这是要去哪?”
萧珩扶著她的肩,带著她往外走。
“我著人安排了一处宅子,那边一切都准备妥当了,专人伺候著,饮食起居也便宜些。我也更放心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