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另一处宅院,隱在巷陌深处。
夜色浓稠如墨,无星无月。
寒风掠过枯枝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將一切都笼在沉沉的死寂里。
宅院內外,已蛰伏了许久。
萧珩立在东厢暗处,一袭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他左胸的伤口尚未痊癒,此刻却已顾不上那些——今夜过后,扬州的天,该换了。
赵奉在他身侧,目光扫过院墙四周的阴影。
那些阴影里,潜伏著萧家最精锐的暗卫。
影七在东,影九在西,其余几人各守其位,刀已出鞘,箭已在弦。
这处宅院,是三日前萧珩命墨隼租赁的。
租的时候,萧珩特意交代:多给那房主些银钱,让他记住一句话——若是有人问起这宅子是什么时候租出去的,便说是二十多天前。
那房主拿了银钱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,自然乐得答应。
二十多天前。
正是铜锡铺刺杀之后两三日。
杜文谦若来查,便会知道——萧珩在那之后不久,便租下了这处宅院,一直藏匿於此。
多好的饵。
子时。
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若非刻意去听,几乎要被夜风掩盖。
赵奉微微侧首,与萧珩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来了。
院墙外,杜文谦的人马已悄然合围。
数十道黑影贴著墙根移动,无声无息,像一群暗夜里的狼。
杜文谦立在巷口暗处,身上披著一件玄色大氅。
张康站在他身侧,目光紧紧盯著那处宅院,眼底有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紧张。
杜文谦望著那扇紧闭的门,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萧珩,你藏了这么久,也该到头了。
他抬起手,轻轻落下。
黑衣人如潮水般翻墙而入。
刀光骤起,喊杀声撕裂了夜的寂静。
那声音惨烈,急促,像一场单方面的屠戮。
杜文谦负手立在巷口,听著那廝杀声,眼底浮起一丝满意。
张康站在他身后,手心沁出冷汗。
他听见宅院里的声音渐渐弱下去,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。
终於,宅院內归於死寂。
杜文谦等了片刻,抬脚往那扇门走去。
张康连忙跟上。
门虚掩著,杜文谦推门而入,身后跟著几个贴身护卫。
然后,他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