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剪开那只捆绑刘思佳母亲的布袋时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只布袋是凶手用来包裹凶器的,当年因为技术有限,没能提取到任何有效信息。
这一次,奇迹发生了。在布袋的缝隙里,技术人员提取到了一枚残缺的男性DNA样本。
这个发现,让整个专案组沸腾了。他们立刻重新梳理线索,将与刘思佳班级有关的421名人员全部列入比对名单,从老师到学生,从家长到亲属,一个都不放过。
2021年3月,当排查到高静的同学曹乐乐家时,意外出现了。
曹乐乐的父亲常年在新加坡工作,案发时根本不在国内。可当民警询问曹乐乐的母亲冯敏时,她却眼神闪烁,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。
在警方的反复追问下,她终于哭着说出了一个被隐瞒了20年的秘密。
1996年,她和曹乐乐的父亲离婚后,认识了一个名叫杨建国的男人。两人没有登记结婚,却以夫妻名义同居了多年。
案发时,杨建国就住在她家。当年警方上门调查时,她和曹乐乐都隐瞒了杨建国的存在——因为杨建国曾有过盗窃前科,坐过三年牢,她怕警方会怀疑他。
杨建国,这个从未出现在警方视野里的男人,成了第422个比对对象。
当DNA比对结果出来的那一刻,专案组的年轻刑警们相拥而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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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上显示的“匹配成功”四个大字,像一道光,刺破了20年的黑暗。
警方立刻展开抓捕。他们查到杨建国的住址,查到他的作息规律,查到他最近因为胃癌晚期,一直在家里休养。
他们本想等他出门时实施抓捕,却没想到,这个狡猾了一辈子的男人,竟然提前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
2021年3月15日凌晨,当警方冲进杨建国的家时,看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,和满屋子的谜团。
从冯敏的口中,警方拼凑出了杨建国的另一面。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,背地里却有着扭曲的癖好。
他喜欢看低俗光碟,喜欢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家。
冯敏说,杨建国的欲望极强,尤其是在她做完手术后,身体虚弱,无法满足他时,他就变得暴躁易怒,经常对着墙壁自言自语。
警方猜测,杨建国的作案动机可能是劫色。他从毕业纪念册上看到刘思佳的名字,误以为是女孩,就上门作案。
发现是中年女人后,他恼羞成怒,痛下杀手;而高静的名字,明明白白是个女孩,他自然不会放过。
可这个猜测,却无法解释为什么两名受害者都没有遭受性侵。
也许是因为恐惧,也许是因为意外,也许是因为藏在他心底更深的、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但这一切,都随着杨建国的自杀,成了永远的谜。
刘思佳接到警方的电话时,正在仓库里搬货。他放下手里的纸箱,蹲在地上,捂着脸哭了。
哭了很久很久,像是要把20年的委屈、痛苦和思念,都哭出来。他看着母亲的照片,哽咽着说:“妈,找到凶手了……他死了……”
高静的母亲已经认不出人了。当民警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时,她只是傻傻地笑,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洋娃娃,那是高静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。
2021年的春天,杨浦区的樱花又开了。粉白的花瓣落在柏油路上,被来往的车辆碾成泥。老陈拄着拐杖,来到刘思佳母亲和高静的墓前,放下两束白菊。
墓碑上的照片,笑容依旧灿烂。
老陈叹了口气,掏出那本泛黄的模拟像,轻轻放在墓碑前。风一吹,模拟像上的男人眉眼模糊,和漫天飞舞的樱花融为一体。
正义迟到了20年,却终究没能赶上。那个躲在暗处的恶魔,用一场自杀,逃避了法律的审判。
但他不知道,有些罪孽,永远不会被时间抹去。那些破碎的家庭,那些流干的眼泪,那些刻在两代刑警心上的执念,都是对他最沉重的惩罚。
而那本沾满鲜血的毕业纪念册,早已被警方封存进了档案室。它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人性的黑暗,也照出了正义的光芒——哪怕这条路,走了整整20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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