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怒吼把他惊醒。他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,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冰凉:栅栏被锯开了一个大口子,七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拴人的麻绳被利器割断,断口整齐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杨天勇舌头打结。
好在所长借车回来时,正碰上那七个家伙往山里跑。他和借车单位的干警一起,又把人都抓了回来。但这事儿已经无法挽回。
处分很快下来了:行政记过,扣发半年奖金,调离执勤岗位,去机关看大门。
“我不就打了个盹吗?”杨天勇在办公室里吼叫,“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!人不是抓回来了吗?”
没人回应他。同事们沉默地整理着文件,仿佛他根本不存在。
从那天起,杨天勇变了。他不再按时上班,经常酗酒,在值班室一睡就是一整天。
领导找他谈话,他歪着头,眼睛望着天花板,一副“死猪不怕开水烫”的模样。
1995年春天,杨天勇因胃炎住进医院。在那里,他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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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魔的联盟
那天下午,杨天勇正躺在病床上输液,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戴着墨镜、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走进来,身后跟着个瘦小的跟班。男人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“杨班长?”男人摘下墨镜。
杨天勇眯起眼睛,好一会儿才认出来:“肖林?是你小子!”
肖林是他当兵时的战友,同一个连队,睡上下铺。退伍后听说去了东北,再没消息。
“你这是发大财了?”杨天勇打量着肖林那身行头。
肖林笑了,凑到床边压低声音:“发财谈不上,不过刚在黑龙江弄了一百多个。”
“一百多个什么?一百多万?”杨天勇的眼睛瞪大了。
肖林点点头,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那天下午,两个老战友聊了很久。肖林讲述了自己如何在佳木斯伪造证件、合同,骗走当地一家企业一百三十万的故事。
他说得眉飞色舞,杨天勇听得心跳加速。
“带上我,”杨天勇抓住肖林的手,“咱们一起干。”
从那天起,杨天勇再也没回单位上过班。他和肖林混在一起,花天酒地,纸醉金迷。但骗来的钱就像流水,不到两年就见了底。
1997年春节刚过,杨天勇找到肖林:“这么小打小闹没意思,咱们得干票大的。”
“你想怎么干?”
“抢车。”杨天勇眼睛里闪着光,“现在什么最值钱?车。咱们假冒部队查车,没人敢怀疑。”
肖林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点头。
罪恶的齿轮开始转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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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色开端
1997年4月,肖林从老家招来了四个人:肖利(肖林的弟弟)、柴国立、左曙光、滕典东。
杨天勇则叫上了发小杨明才。七个人,四个当过兵,都会用枪。
他们在昆明市郊租了个农家院。杨天勇自封“政委”,肖林是“司令”。
每天早晨六点,七个人准时起床出操,练习队列、敬礼、擒拿。杨天勇把在部队学的那套全搬了过来。
“咱们不是一般的犯罪团伙,”他在第一次全体会议上说,“咱们是组织,是纪律部队!”
为了练胆,杨天勇想了个骇人听闻的办法。他通过关系联系到一家火葬场,每周带成员去两次。
不是参观,而是站在焚化炉旁,看一具具尸体被推进去,化作青烟。
“看多了就习惯了,”杨天勇面无表情地说,“以后动手的时候,就当他们是这些炉子里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