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阳和赵岩依言调整自己的姿态和眼神。
“好,出发!”赵平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藏身之所,率先钻出洞口。
天色依旧漆黑,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寒风刺骨,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梆子声和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。
五人分成两拨,借着建筑的阴影,小心翼翼地向着预定的城门方向潜行。
沿途他们看到了好几处新张贴的通缉令,在昏黄的气死风灯照射下,那五张画像显得格外刺眼。
每一次与巡逻队擦肩而过,每一次听到马蹄声,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所幸,赵平川选择的路线极其偏僻,对城防漏洞和巡逻规律也摸得很透。
有惊无险地,他们终于来到了靠近南城门的一片杂乱低矮的棚户区。
这里聚集了大量贫民、苦力和真正的流民,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难闻的气味。
天色微微泛起鱼肚白,城门口开始聚集起等待出城的人群,大多是挑着担子的小贩、赶着牲口的农户,以及一些衣衫褴褛、拖家带口的流民。
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,开始准备打开沉重的城门。
李青阳、赵岩跟在佝偻着背、不停咳嗽的赵平川身后,混在人群边缘。
石磊三人则隔了十几个人,低着头,紧紧靠在一起。
“开城门——!”随着一声吆喝,包铁的木门被缓缓推开。
人群开始向前涌动。
守城士兵粗略地检查着路引和货物,时不时呵斥几句,收点“孝敬”。
轮到赵平川三人时,士兵瞥了一眼他们破旧的衣裳和麻木的脸,又看了看赵平川递上的、一张皱巴巴、边缘磨损的旧路引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快走快走!别挡道!”
三人低头快步穿过城门洞。冰冷的晨风灌入,带着城外田野的泥土气息。
紧接着,石磊三人也顺利通过。
或许是三个半大少年看起来太过凄惶无助,士兵连问都懒得问,直接放行。
走出城门近百步,回头望去,雪霁城高大的城墙在晨雾中显得森严而冷漠。
城内,是他们破碎的大学梦和步步杀机;城外,是一条通往未知与危险的南行之路。
没有时间感慨,两拨人按照计划,混在出城的人流中,向着南方,沉默而坚定地走去。
晨光渐亮,照亮了他们沾满尘土的脸,也照亮了前方蜿蜒向远方的官道。
李青阳最后看了一眼雪霁城的方向,心中默默道:“娘亲,程叔,诸位长辈……青阳走了。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,无论多难,我会走下去。终有一日,我会堂堂正正地回来!”
他转身,加快脚步,追上了前方的赵平川和赵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