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还听到一些零碎的抱怨,压抑在村民的窃窃私语中:“寺里又要修塔了……这次每家得出五十文……”
“王老六家交不起今年的‘香火钱’,他家的二小子被叫去寺里做杂役顶账了……”
“后山那片林子,以前还能打点柴,现在也被划给寺里了,说是‘佛门清静地’……”
“刘寡妇家的三亩好田,去年闹灾欠收,还不上寺里的贷,田就被收走了……”
净雪寺,俨然已成为这片土地实际上的主宰者。
它通过巧取豪夺、高利贷、募捐摊派等方式,不断兼并土地,聚敛财富,控制人口。
而那所谓的“佛法灵验”、“护佑一方”,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桎梏与索取的理由。
“好一个‘净雪禅寺’!”
烛龙赤金眸中寒光闪烁,“披着佛衣,行敲骨吸髓之事!那李靖,转世了还是这般德性!”
程墨面色沉静,眼神却愈发幽深。
这不仅仅是李靖个人品行问题。
如此大规模、系统性地控制基层土地与人口,绝非一个寻常寺庙主持年内能轻易做到的。
背后必然有一套成熟的运作模式,甚至可能涉及更强大的势力支持。
燃灯古佛的影子,似乎在这片被盘剥的土地上,若隐若现。
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最后一个村落,返回临雪城时,村外小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,还有犬吠和呼喝声。
“站住!”
“别让他跑了!”
“往那边去了!快追!”
只见从村子另一头的山林方向,冲出一队约莫七八人,个个身穿灰色短打僧衣,头上戴着斗笠,手持齐眉棍或戒刀的武僧!
他们步履矫健,身形魁梧,眼中精光四射,显然都是练家子,绝非寻常知客僧或念经和尚可比。
为首一人,更是太阳穴高高鼓起,目光锐利如鹰,一边疾奔,一边指挥着手下分散包抄。
他们追捕的目标,是一个在雪地中踉跄奔逃的灰色身影。
那身影似乎受了伤,动作不太灵便,但求生意志极强,利用树木和地形拼命躲闪,一时间竟让那些武僧没能立刻合围。
村里的村民听到动静,纷纷躲回屋里,关紧门窗,脸上露出恐惧之色,显然对此类情景并不陌生。
程墨等人驻足路旁阴影中,冷眼旁观。
那逃窜的灰色身影越来越近,看身形像个青年男子,衣衫褴褛,脸上沾满泥雪,看不真切容貌。
他慌不择路,竟朝着程墨他们所在的村口方向冲来!
“拦住他!”
为首的武僧厉声喝道,同时猛蹬地面,速度陡增,手中戒刀划过一道寒光,直劈那逃亡者的后心!
这一刀又快又狠,带着明显的杀意,绝非出家人应有的手段!
逃亡者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威胁,绝望地回头,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甘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没人看清程墨是如何动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