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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8章 仙缘测试（第1页）

梧桐巷口的槐树，又添了四圈年轮。李青阳与赵岩，都已长到了七岁的年纪。按照雪霁国的传统与天宫默许的规则，每隔数年，会有负责接引的修士巡游各凡人国度、城镇，为年满七岁的孩童检测是否具备修行潜质，即所谓“仙缘”。这并非强制，更像一种“筛选”与“机遇”。具备灵根、神魂强大者，会被接引至各大宗门或天宫下设的“道院”培养，踏上仙途。这对许多凡人家庭而言，是改变命运、光耀门楣的天大机缘。今年轮到临雪城的日子，在一个春雪初融的上午。消息早已传开，城中所有适龄孩童的家庭都翘首以待，甚至不少未满七岁或已过年龄的孩子也被家长带来，希冀着万一的奇迹。检测地点设在城中心的广场。一大早，广场上便已聚满了人，熙熙攘攘，孩童的喧闹与家长的叮嘱交织在一起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。李铁山亲自带着李青阳前来，小家伙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绸袄，小脸兴奋得通红，东张西望，对一切都充满好奇。他早已从爷爷和大人口中听过无数关于“仙师”、“飞天遁地”、“长生不老”的故事，对那神秘的“仙缘”向往不已。“青阳，待会儿见了仙师，要有礼貌，莫要顽皮。”李铁山再三叮嘱，眼中也藏着期望。若孙儿真有仙缘，能拜入仙门，那自然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，或许也能稍稍磨磨他那过于跳脱的性子。另一边，程墨与句芒也带着赵岩来了。赵岩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深色棉衣，洗得发白，但干净整洁。他默默地跟在句芒身边，小脸平静，眼神却比周围兴奋的孩童们深沉得多，目光不时扫向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。烛龙抱着手臂，远远站在人群外围的屋檐下，赤金眸中带着一丝看戏般的意味。望舒与织命则并未现身，留在天工坊。辰时正，天际传来一阵清越的鹤鸣。众人抬头望去，只见一只翼展过丈、通体雪白的仙鹤驮着一位青衣道人，翩然而至，缓缓落在高台之上。那道人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，面容清癯，三缕长须，头戴道冠，背负长剑，衣袂飘飘，自有一股出尘之气。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，无形的威压让喧嚣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。“吾乃‘青云宗’外事长老，道号‘松风’，奉天宫谕令，巡游至此，为尔等稚子检测仙缘。”道人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仙缘者，首重神魂强度，次看根骨灵性。神魂强者，意志坚韧，悟性通明，方可承载大道。根骨佳者，身合灵气，修行事半功倍。然修仙之路，艰辛漫长，需大毅力、大智慧，非人人可攀。有无仙缘，皆凭天定，莫强求，亦莫气馁。”言罢，他自袖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青铜圆镜，镜面朦胧，似有云气流转。又取出三枚颜色各异的晶石，悬浮于身前。“孩童依次上前，以手触摸‘鉴魂镜’，静心凝神即可。”松风道人淡淡道。检测开始了。孩子们在家长的鼓励或催促下，一个个紧张地走上高台，将小手按在冰凉的镜面上。镜面光芒闪烁不定，大多只是微微泛光，或呈现微弱单色。松风道人偶尔会询问几句孩童的姓名、年龄，记录在玉简上，但多数时候只是微微摇头，示意下一个。显然，拥有合格以上仙缘的孩子，极少。李青阳排在队伍中段，眼看前面那么多人都没什么反应，他起初的兴奋劲消褪了些，小脸上多了些紧张。轮到他时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学着前面孩子的样子，将手按在镜面上，努力让自己“静心凝神”——虽然他其实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，只是努力瞪大眼睛，不去乱看。鉴魂镜微微一颤，镜面先是泛起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泽，随即，竟又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、跃动的金红之色！虽然都很微弱，但双色显现，已属罕见！松风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多看了李青阳一眼，问道：“姓名？年岁？”“李青阳！七岁！”李青阳大声回答，带着点小得意。松风道人点了点头，在玉简上记录：“神魂中等偏上，隐含奇异火性，灵动有余，沉稳不足。根骨水木之属，尚可。”这评价意味着李青阳有修行潜质，但并非顶尖，且心性有待观察。但即便如此，在已检测的近百孩童中，已是佼佼者。李铁山在台下看得喜上眉梢。李青阳欢天喜地地跑下台，扑到爷爷怀里。李铁山连连向松风道人方向拱手致谢。检测继续，又过了数十人，依旧罕有亮点。终于，轮到了赵岩。他平静地走上高台，步履沉稳，与年龄不符。他伸出小手，轻轻按在鉴魂镜上。没有刻意去“凝神”，只是那么平静地放着。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，后面更精彩！嗡——鉴魂镜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！镜面不再是闪烁微光，而是陡然爆发出一种沉凝、厚重、宛如大地般稳固的土黄色光华！那光华并不刺眼，却异常凝实，仿佛能承载山岳，经久不散！与此同时，悬浮在一旁的三枚晶石中，那枚代表“坚韧”与“意志”的玄黑色晶石，竟也微微亮起，似乎有所共鸣！松风道人一直平静的脸上，终于露出了明显的惊容！他霍然起身，目光如电，紧紧盯着赵岩，又仔细看了看鉴魂镜的反应。“神魂强度……上上之选！凝实如岩，意志坚韧远超同龄！根骨……土属性，中上，然与神魂相比，反是次要！”松风道人声音带着一丝激动，“孩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可愿随我回青云宗修行？以你之神魂资质，悉心培养，假以时日，金丹可期，元婴亦非妄想！”此言一出，台下哗然！上上之选！金丹可期！元婴非妄想！这可是今日检测至今，得到的最高评价！无数羡慕、惊讶、嫉妒的目光投向台上那个穿着旧衣、面容平静的小小身影。李铁山也愣住了，没想到这个身世凄苦、沉默寡言的邻居孩子，竟有如此惊人的仙缘！李青阳瞪大了眼睛，看着台上被仙师盛赞的赵岩，小嘴微张，心里那点因为自己有点仙缘而生出的得意，瞬间被比了下去，有些不是滋味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。然而，面对松风道人热切的目光和台下众人的哗然，赵岩却只是缓缓收回了手。鉴魂镜的光芒随之收敛。他抬起眼，看着松风道人，目光清澈而坚定，摇了摇头，用清晰的声音说道：“多谢仙师。但我不去。”“什么？！”不仅松风道人愕然，台下更是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！拒绝仙缘？而且是如此上乘的仙缘？这孩子莫不是傻了？李铁山也急得直跺脚，若非场合不对，他真想冲上去替赵岩答应下来！这可是改变命运、甚至为父母报仇都可能增加筹码的天大机会啊！松风道人眉头紧皱，不解道：“孩子，你可明白你在说什么？仙缘难求，尤其是你这等神魂资质，万中无一！入我青云宗，可得真传，享资源，窥长生大道，远离凡尘疾苦，岂不比你在此蹉跎强上百倍？”赵岩再次摇头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：“我明白。但我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。仙师好意，心领了。”他的目光，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台下人群中的某处——那里，烛龙正倚着屋檐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了然的弧度。松风道人盯着赵岩看了许久，见他眼神毫无动摇，知道此子心志已坚，难以用言语说动，只得遗憾地叹了口气，在玉简上记录：“赵岩，神魂上上，根骨中上，意志超绝，然……拒入仙门。”他心中虽惜才，但也尊重个人选择，只是觉得万分可惜。检测因这个小插曲中断了片刻，很快又继续进行。但众人的心思，显然都已不在后续的孩童身上，不时窃窃私语，目光频频投向已回到句芒身边、依旧平静如水的赵岩。松风道人也有些心不在焉。他主持过多次检测，见过无数渴望仙缘的眼神，也见过资质平平者，但如此坚定拒绝上等仙缘的孩童，却是头一遭。这让他对赵岩，甚至对这座边城，都产生了一丝额外的兴趣。而这份兴趣，在检测临近结束，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台下陪同赵岩的那位绿衣女子时，骤然被放大了。那女子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绿衣裙，容颜清丽绝伦，气质温婉空灵，站在那里，仿佛与周围喧闹的凡尘格格不入，周身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充满生机的宁静气息。松风道人自问也算见过不少仙子佳人，但眼前这位，却给他一种极其特殊的感觉，那并非简单的美貌，而是一种……近乎道韵自然显化的和谐与完美，让他道心都微微一动。“这位夫人是……？”松风道人忍不住向身边陪同的临雪城主询问。城主连忙低声答道：“回仙师，那是‘天工锻造坊’程先生的夫人之一，姓沐，也在城中的幼育园做老师，就是她暂时收养了那赵岩。”“天工锻造坊？程先生？”松风道人记下了这个名字，目光又忍不住飘向句芒。此女绝非寻常凡妇！那种气质，甚至让他隐隐感到一丝……难以企及的高渺。难道这偏僻边城，竟藏有隐世高人？正思忖间，所有孩童的检测已毕。除了李青阳和另外两个资质平平的孩童被记录为“可观察”外，唯有赵岩一人是明确的“上等资质”，却已拒绝。按照惯例，松风道人检测完毕，便会驾驭仙鹤前往下一座城池。但今日，他却有些迟疑了。临雪城主何等精明，见状立刻上前，满脸堆笑地拱手道：“松风仙师远道而来，辛苦半日，想必也有些乏了。下官已在府中略备薄酒素斋，斗胆请仙师赏光，稍作歇息，也让下官与城中耆老，略尽地主之谊。”，！若是往常，松风道人未必会停留。但今日，一来对赵岩的拒绝心存疑惑与惋惜，二来对那位神秘的“沐夫人”颇感好奇，三来……他确实也想再观察一下那名为李青阳、神魂隐含奇异火性的孩子。略一沉吟，他便点了点头：“也罢，那便叨扰了。”城主大喜，连忙在前引路。人群渐渐散去，议论纷纷。李铁山拉着李青阳，又忍不住看了看被句芒牵着的赵岩，叹了口气，终究没说什么，带着孙子回家了。程墨与句芒对视一眼，带着赵岩也转身离开。烛龙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。回天工坊的路上，赵岩一直沉默。直到进了后院，句芒才柔声问道：“岩岩，方才为何拒绝？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。”赵岩抬起头，看着句芒温柔关切的眼睛，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平静的程墨，低声道：“沐春老师，程先生，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。那个仙师……他说的长生大道，或许很好。但我要做的事，在这里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，却更坚定，“而且，我不想离开……这里。”他没有说“这里”具体指什么，是天工坊，是临雪城，还是别的。但句芒和程墨都明白了几分。程墨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路是自己选的。记住今日的选择，走下去，莫要后悔便好。”赵岩用力点头。而此刻，城主府中，酒宴已开。松风道人坐在上首，心思却似乎不在美酒佳肴上。他旁敲侧击地向城主打听关于“天工锻造坊”和程墨一家的情况。城主所知有限，只道是数年前迁来的手艺人家，为人低调，但似乎颇有些家底和见识，尤其那位程先生和几位夫人，气度不凡。“那位沐夫人……平日可有何特异之处？”松风道人忍不住问道。城主想了想：“特异？哦，沐夫人性情极好，温柔可亲，尤其喜爱花草和孩子，在幼育园很受爱戴。对了，她似乎颇通疗愈之道，城中有人家小孩生病或受了惊，有时会去求她看看，往往能安神好转。大家都说她心善，有福气。”松风道人眼中精光一闪。疗愈之道？安神？这绝非凡俗妇人所能！此女定然身负隐秘！还有那个拒绝仙缘的赵岩，神魂如此特异，是否也与这家人有关？他心中疑窦丛生，原本计划次日便走，此刻却改变了主意。“城主，贫道观这临雪城地气清嘉，民风淳朴，颇合静修。不知可否在城中暂住两日，稍作游历体悟？”松风道人放下酒杯，微笑道。城主自然求之不得，连声答应，立刻安排最好的客院。：（）领主开端：时空之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