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张著,到处乱咬,咬住了船舷,牙齿嵌进木头里,拔都拔不出来。
“好傢伙,真凶!”
陈崢抄起麻袋,把甲鱼套进去。
甲鱼在麻袋里疯狂挣扎,麻袋鼓起来又瘪下去,鼓起来又瘪下去。
跟里头装了个活火山似的。
陈崢两只手用力攥著麻袋口,等甲鱼挣扎累了,才慢慢扎紧口子。
他把麻袋放在船舱里,拿脚踩住,不让它乱滚。
然后蹲下来,喘了口气。
额头上全是汗,顺著脸颊往下淌,滴在船板上。
手心里两道红印子,火辣辣地疼,有一道已经破了皮,渗出血来。
“哥,你手破了。”陈嶸指著他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
陈崢看了看手心的伤口,不在意地甩了甩,从兜里掏出一块布条,缠了两圈,打了个结,
“这只甲鱼,少说十一二斤。”
陈嶸蹲在麻袋旁边,隔著麻袋摸了摸甲鱼的壳。
麻袋里的甲鱼动了一下,他赶紧缩回手,然后又伸出去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。
“哥,这只能卖多少钱?”
“十一二斤,按三块一斤算,三十多块。”
陈嶸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瞪得溜圆。
三十多块,爹打一个月的鱼,有时候也挣不了这么多。
陈崢把甲鱼鉤重新检查了一遍,又换了几个地方的猪肝。
但接下来大半个时辰,再也没有甲鱼咬鉤了。
太阳升到了头顶上,晒得水面反光,晃得人眼睛疼。
湖面上的热气蒸腾起来,远处的芦苇盪在热浪里扭曲变形。
“差不多了。甲鱼中午不爱活动,都躲到深水里去了。咱下午再来。”
陈崢把甲鱼鉤一个个收上来,装进竹篮里。
猪肝已经泡得发白,腥味也淡了,不能再用了。
他把剩下的猪肝扔进水里,小鱼蜂拥过来,爭抢著啄食,水面上一片翻腾。
两个人划船往回走。
船舱里两个麻袋,一个装著小甲鱼,一个装著大甲鱼。
大甲鱼偶尔动一下,麻袋鼓起来一块,又瘪下去。
陈嶸坐在船头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麻袋,嘴角翘著。
船靠了岸,陈崢把麻袋拎上岸。
大甲鱼在麻袋里又挣扎起来,他两只手拎著,还能感觉到它在里头左衝右突。
“嶸子,你先把船拴好。我把甲鱼送回去,养在水缸里。”
陈嶸点点头,蹲下来拴船。
他拴得很仔细,绳子在木桩上绕了三圈,打了个水手结,拽了拽,纹丝不动。
陈崢拎著两个麻袋往家走。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,几个老汉还在那儿乘凉。
王老六摇著蒲扇,看见陈崢拎著麻袋过来,眼睛一亮:“崢娃子,麻袋里装的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