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咱还能抓著不?”陈嶸问。
“说不准。甲鱼这东西,碰运气。有时候一天能抓好几只,有时候一只都抓不著。”
正说著,右边第二根芦苇秆猛地一沉。
这回动静比刚才大,芦苇秆弯下去的角度很陡,几乎要折断了。
尼龙线绷得像琴弦一样,嗡嗡响。
“有了!”陈崢抄起船桨,快速划过去。
这回水底下的东西挣扎得更厉害。
陈崢攥住尼龙线的时候,感觉到线在剧烈抖动,手都被勒得发麻。
线的那一头,有东西在疯狂地往下拽,左衝右突,力道比刚才那只大了不止一倍。
“嶸子,这只更大!你准备好网兜!”
陈崢慢慢收线。
这回他收得更慢,因为水底下那东西的力道太大了,线在他手里一抖一抖的,隨时可能脱手。
两只手交替著收线,掌心被尼龙线勒出两道红印子,火辣辣地疼。
收了大约三尺线,水面破开了。
露出来的甲鱼脑袋比刚才那只大了整整一圈,有小孩拳头那么大。
嘴张著,露出里头细细的牙齿,每一颗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眼睛小小的,黑亮黑亮的,盯著船上的人,凶光毕露。
甲鱼的整个身子浮出水面。
壳有小脸盆那么大,黑褐色的,上头布满了细小的疙瘩,像癩蛤蟆的皮。
裙边又宽又厚,肉嘟嘟的,顏色比刚才那只深一些,是暗红色的。
这是老甲鱼的特徵,年纪越大,裙边的顏色越深。
“嶸子!这只少说有十斤!”
陈嶸握著竹竿,把网兜伸过去。
他的手在抖,竹竿跟著晃,铁丝圈在甲鱼脑袋旁边晃来晃去,就是套不进去。
“別抖!稳住!”陈崢喊了一声。
陈嶸深吸一口气,两只手死命攥住竹竿,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。
铁丝圈慢慢地靠近甲鱼的脑袋,套进去,然后他猛地一提。
网兜兜住了甲鱼的半个身子。
但这只甲鱼太大了,网兜只兜住了一半,后半截身子露在外面。
甲鱼的四条腿拼命蹬,尾巴甩得像鞭子一样,啪啪地打在船板上。
它的嘴咬住了网兜的尼龙绳,牙齿摩擦绳子,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“兜不住了!”
陈嶸脸憋得通红,竹竿被甲鱼拽得往下弯,眼看就要脱手。
陈崢一只手攥著尼龙线,另一只手抄起船上的铁锹。
他把铁锹伸到甲鱼身子底下,猛地一抄,把甲鱼整个身子抄了起来。
甲鱼在空中翻了个身,重重地摔在船舱里。
“咣!”
甲鱼砸在船板上的声音,跟石头砸下来似的。
它在船舱里乱爬,四条腿划拉著,爪子抓在船板上,发出吱吱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