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天成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但是。”
魏天成停下脚步,望向架子上那些璀璨的宝光,眼神深邃如渊。
“这是我大玄的气运,是列祖列宗篳路蓝缕,是亿万子民生息劳作,歷经数百载方才凝聚而成的一点国运精华。”
“皇后病重那年,朕为给她延寿,不惜耗费三十年寿元,更抽离了五十年国运,强行逆天改命,让她多陪了朕几年。
那几年……
大玄境內,天灾频发,各地上报的妖邪作乱案件,比之前多了近一倍,边疆也屡有动盪。”
魏天成说著,转过头看向蓆子清,目光坦然说道:“真龙气运,不仅关係朕的性命,更关乎镇妖司『镇魔九章功法的根基运转,关乎天下山川地脉的稳定,关乎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!
它,是悬在朕头顶的剑,更是撑起这个国家的脊樑。”
“朕,不是圣人,更非善人。”
魏天成的语气带著一丝自嘲,也有一丝冷酷。
“此次中毒,为求活命,血魂丹朕暗中试过不止三颗。死在朕一念之间的无辜之人,没有一万,也有八千。
朕自登基以来,不敢说殫精竭虑,也算勤政为民,让大玄子民活得比前朝安稳富足。
这是朕的功绩。
那么,当朕需要活下去的时候,用一些人的命来换,朕觉得这是他们欠朕的。
朕要活,所以朕试了,心中並无多少愧疚。”
这话说得无比直白,甚至有些残忍,但却是一种帝王最真实的逻辑。
“但是,真龙气运不一样。
它是国之根本,民之所系。
若为朕一己之私,將其吞噬炼化,固然可解朕之危厄,但届时国运崩塌,天地反噬,妖魔必將大规模现世,天灾人祸接踵而至。
到时候,天下大乱,民不聊生!
大玄三百载基业,恐將毁於一旦!”
“朕的命,很重要。但朕的命,与整个大玄相比……
微不足道!”
魏天成直视蓆子清,一字一句,重若千钧。
蓆子清再次跪倒在地,这一次,是心悦诚服,是发自肺腑的震撼与敬佩。
“陛下乃千古明君,胸怀社稷,心系苍生,蓆子清五体投地。”
蓆子清说完,眼中露出一丝挣扎,片刻像是决定了什么,继续说道:“在陛下龙体康泰之前,蓆子清愿暂留宫中,竭尽所能,为陛下诊治!”
这不是因为威胁,也不是因为诱惑,而是真正被这位帝王的担当和气魄所折服。
魏天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扶起蓆子清。
“此言,朕心甚慰!起来吧。內库之物,任你取用,不必顾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