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荣道最北边,经纬城。
这是北荣道最偏远的一座城池,再往北,就是连绵的群山。
经纬城不大,只有几十万人,多是猎户和採药人。
他们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日子虽然清苦,可也算安稳。
此刻,城中所有人都愣在原地。
他们保持著生前的姿势——有人在街上走著,一只脚抬起来,还没落下。
有人在摊前买菜,手伸出去,还没碰到菜。
有人在屋里吃饭,筷子夹著菜,还没送到嘴里。
有人抱著孩子,孩子张著嘴,正要哭。
他们的表情定格了——有人在笑,有人在怒,有人在发呆,有人在打哈欠。
时间仿佛在他们身上停住了,可他们的眼睛还睁著,瞳孔里映著天空,映著白云,映著那三个悬浮在空中的人影。
整座城,像一幅被定格的画。
没有声音,没有动作,没有生命的气息。
只有风,还在吹。
只有云,还在飘。
江恆,林重山,了尘站在空中。
即便是白日,江恆和林重山身上依然灰雾环绕,那些灰雾像是有生命一样,在他们周身翻涌、蠕动、蔓延。
灰雾钻进每一户人家的窗户,钻过每一道门缝,钻入每一个人的口鼻。
城中之人,灵魂全部都被拖了出来。
那些灵魂,半透明的,泛著微弱的光,从一具具身体里飘出来,像是被风吹起的蒲公英。
这些魂魄挣扎著,扭曲著,想要回到身体里,可那灰雾太浓了,太密了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把它们死死缠住。
然后,那些灵魂被吸入了灰雾当中,成为了他们增强实力的养分。
了尘盘膝而坐,悬浮在空中,闭著眼睛,双手合十,口中念念有词。
身后的血佛散发著阵阵红芒,那光芒猩红如血,照得整座城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红色。
城中,血水从这些百姓的七窍之中流出,顺著街道,顺著沟渠,匯聚成河,然后逆流而上,攀上血佛法相。
那血水沿著佛相的双足,爬上小腿,爬上腰腹,爬上胸口,爬上一只只手臂,像是无数条红色的蛇。
血佛法相贪婪地吞噬著这些血液,顏色越来越红,越来越亮,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不久后,三人同时睁开双眼。
城中只剩下满地乾尸。
那些人,前一秒还是活生生的,有血有肉,有笑有泪。
此刻,他们只剩下一层乾枯的皮,包著骨头,蜷缩在地上,像是一堆被遗弃的旧衣服。
那些孩子,那些老人,那些还没来得及出生就死去的胎儿,都变成了乾尸。
“舒服。”
林重山深吸一口气,眼中精光闪烁。
“再来几次,我定当能突破至武圣后期。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
了尘双手合十,嘴角带著笑意。
“跟著江施主果然没错。这些日子,贫僧的血佛法相又凝实了几分。再这样下去,用不了多久,贫僧就能与那觉远一较高下了。”
江恆没有笑,看向南边,那是临安城的方向,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,看到了那些忙碌的道宗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