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斌看著他那张义正辞严的脸,看著他那把装模作样的扇子,看著他摇头晃脑、自以为风流的姿態。
下一秒,长刀出鞘,对著西门烈的脑袋就劈了下去!
“我忍你很久了!!”
西门烈抬刀一挡,“当”的一声,火星四溅,借著这一挡之力,两个后空翻退出三丈开外。
“莽夫,你来真的!”
“我去你大爷的!”
郑斌作势要衝上去。
“咚咚咚。”
屋內传来敲桌子的声音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孙炎站在门口,手里拿著那方缺了角的青石镇纸,正轻轻敲著门框。
“两位大哥,我说你们当著我的面,议论我妹妹,是不是有些过分了?”
郑斌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没想到说话那么小声孙炎竟然能听清楚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西门烈打蛇上棍,立刻凑到孙炎面前,义正言辞地说道:
“不错!太过分了!简直不可理喻!孙公子你放心,我已经替你狠狠地骂过他了!”
“咚咚咚!”
这次敲桌子的,换成了林晓蝶。
林晓蝶看著西门烈,目光不善。
“你离孙炎远点,別把他带坏了。”
西门烈脸色一黑,解释道:“公主殿下,您对我有很深的误解!其实我这个人——”
林晓蝶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西门烈立刻闭嘴,退后三步,与郑斌並肩而立。
县衙之中。
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江南存活的官员全部跪倒在地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內堂,黑压压一片。
没有人敢说话,没有人敢抬头,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。
张正也跪在其中,他的位置不算靠前,也不靠后,正好在人群中不起眼的地方,垂著头,双手撑在地上,额角牴著冰凉的地面。
张沉坐在上首,面前堆满了奏章。
那些奏章有的厚,有的薄,有的字跡工整,有的潦草难辨。
它们从江南八府各个角落匯集而来,记载了江南事发到现在城中的大事小事。
张沉没有翻开它们,目光从那些奏章上一一扫过。
下一瞬,眼中闪过一丝金芒。
那些奏章上的文字,仿佛活了过来,化作一道道流光,钻入他的眉心。
一页,十页,百页,千页——无数信息在他识海中飞速流过,被梳理,被归类,被分析。
这便是儒圣之能。
一眼观尽万言,一念洞悉全局。
约莫半炷香后,张沉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