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明白,那天在县衙外,张正为何要与他当眾衝突。
那是在试探,也是在表演。
演给可能存在的暗子看,演给所有人看。
告诉那些人,县令与镇妖司不和,不可能合作。
“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去抓你儿子?”郑斌忽然道。
张正看著他,忽然笑了:“你不会。”
半晌,郑斌嘆了口气。
“弄得这么麻烦干啥,累不累?要我说,你不方便动手,我直接把你儿子干掉算了。到时候你再娶个小妾,重新生一个。
也不用谢我,摆个十桌八桌的,我带著兄弟们来捧场。”
我去把你儿子干掉,你摆个酒宴谢谢我?
听听,这是人说的话么!
张正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,他真的想揍郑斌一顿,只是打不过。
“我本是寒门子弟,若非岳父赏识,哪有今日?妻子待我不薄,临终託付,我岂能负她?”
张正顿了顿,又道:“况且……他终究是我儿子。再不堪,也是我儿子。”
“行了,这事情我配合你,什么时候动手,提前通知我。”
“三个月后,五月初三。”
郑斌摆摆手,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,回头道:“张大人,有句话我得说。你是个矛盾的混蛋,但至少比那些纯粹的混蛋强点。”
张正一愣,隨即苦笑。
郑斌推门而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同一时刻,悦来客栈。
孙炎换了一身深色劲装,从窗户悄然翻出,几个起落便融入夜色,他要去运河画舫,找李文问个清楚。
大玄虽有宵禁,但对红楼、画舫这类地方网开一面。
红楼,画舫深夜之中处处都是欢歌笑舞。
只要你在入夜前进去,便可待到天明。
当然,出来是不行的。
孙炎潜伏在运河边的柳树下,目光扫过河面。
夜里的运河依然热闹,数十艘画舫灯火通明,丝竹之声隱隱传来。
孙炎在那些画舫中寻找,很快锁定了白天看到李文的那艘。
船身不大,但装饰精美,船头掛著一盏琉璃灯,灯下写著“听雨”二字。
孙炎观察四周,確定无人注意后,真气运转,脚尖在水面轻轻一点,整个人如鸿雁般掠过数丈河面,悄无声息地落在画舫船尾。
船上有侍卫巡逻,但都是普通武夫,对孙炎这种二流境界的高手来说,避开並不难。
孙炎在船上搜寻了近一个时辰,几乎找遍所有能藏人的角落,却始终没有发现李文的踪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