茵弗蕾拉看着哈基米那副笨拙又努力的模样,心头那点因温斯洛尔质问而重燃的邪火,奇异地消散了几分。
跟这个脑子似乎缺根筋、经常思路清奇的笨蛋计较,纯属自讨没趣,相处这么久,她早就“认命”了。
“好了,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,
“给我放手,自己一边玩去吧。”
那语气,像在打发一只不小心缠上来的、不太聪明但无恶意的小动物。
原本哈基米还想再坚持一下,表达自己“劝阻”的决心,但一抬头,对上茵弗蕾拉那双虽然嫌弃、却并无怒意的眼眸。
那里面有种“你再不放手我就真把你扔出去”的微妙警告。
她脖子一缩,讪讪地松开了紧抱着对方大腿的手臂,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拍拍身上的草屑和尘土,老老实实退到一边。
但眼睛还忍不住在两位魔女之间瞟来瞟去,满脸写着“我真的尽力了”和“接下来怎么办”。
与此同时,另一边,温斯洛尔的反应截然不同。
面对死死抱住自己小腿、还在蹭“鼻涕眼泪”的树人,她周身那冰冷的、属于森林魔女的凛然气势,如同春阳下的积雪,迅速消融。
那张面对茵弗蕾拉时总是紧绷或含怒的美丽脸庞,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,翡翠般的眼眸中冰霜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温柔,以及深藏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宠溺。
“乖,”
她的声音很轻,与方才质问茵弗蕾拉时的冰冷判若两人,带着一种安抚的魔力,
“听话。”
她伸出手,那并非战斗时挥动魔杖、引动自然伟力的手,而是轻柔地放在树人那由藤蔓和嫩叶构成的、勉强能称之为“脑袋”的顶部。
她的手指缓缓抚过那些充满生机的藤蔓和微微颤动的叶片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母亲在抚摸受惊孩童的发顶。
“别蜷在地上,站起来。”
她温声道,指尖流淌出极其细微的翠绿光点,融入树人的身躯,那光芒温暖而充满生机,有效地平复着树人惊慌的情绪,
“我不会跟她动手的。
我答应过你。”
树人在她温柔的抚摸和充满生命力的魔力安抚下,渐渐停止了“哭泣”,那些胡乱挥舞的藤蔓也慢慢安静下来,它胸口的翠绿小树苗光芒重新变得柔和稳定。
它似乎很享受这种触碰,甚至依赖地又蹭了蹭温斯洛尔的手掌心,发出类似小兽般满足的哼哼声。
温斯洛尔注视着它,那眼神中的宠溺几乎要化为实质,那是看自己最珍视、最特别的“孩子”才会有的目光。
这一切,自然一丝不落地落入了旁边茵弗蕾拉的眼中。
她原本已经稍微平复的心情,在看到温斯洛尔对树人那截然不同的、近乎溺爱的态度时,某种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。
动手?
她也暂时没这兴致了。
但动嘴?
这可是她的“强项”之一。
这些年跟梁羽那家伙“斗智斗勇”,哪次不是被他那张毒舌气得肝疼又睡不着觉?
吵得多了,潜移默化,自然也从他那里“学”到了几分气人的本事。
用梁羽那混蛋偶尔“自夸”的话说,这就叫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”——虽然茵弗蕾拉绝不承认自己是“墨”,但气人的技巧,她确实掌握得越发纯熟了。
于是,她抱着手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温斯洛尔“哄孩子”,眼眸微微眯起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用那种故意拖长了调子、带着夸张惊讶和探究意味的语气,开口道:
“哟~!”
这一声,成功将温斯洛尔和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。
温斯洛尔抚摸树人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,眉头微蹙。
茵弗蕾拉仿佛没看见她细微的不悦,继续用那种让人牙痒痒的腔调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