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看了罗绍勛一眼。
“就看他们的背景够不够硬了。”
罗绍勛觉得自己的脖子又开始痒了。
他低头看著那份清单,手指捏得发白。过了很久,他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李將军……我全家老小的命,就託付给你了。”
李公佺拱了拱手:“节帅放心,牙兵们的刀,不会砍错人。”
罗绍勛苦笑。
他知道李公佺说的是什么意思……刀不会砍错人,意思是该砍的人已经被砍了,不该砍的人不会动。
但问题是,他这个节度使,到底是该砍的还是不该砍的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没得选。
征粮令发出去的那天,魏州的百姓就炸了锅。
“强征?按户摊派?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!”
“我家就剩三斗米了,全征走了,老婆孩子吃什么?”
“凭什么富户『献纳?他们献了,我们就得饿死?”
街上到处都是骂声,但骂的不是李公佺,骂的是罗绍勛。
“那个新来的节度使,就知道刮地皮!”
“罗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!罗绍威剋扣军餉,罗绍勛强征民粮,一家子都是吸血虫!”
“听说他连耕牛都要征?这是不给人活路啊!”
温秀走在街上,听著周围的骂声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他知道这些百姓可怜,但他也知道,不打仗,所有人都得死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提著的两斤肉,这是给家里买的。
上次回家答应过几天就回,结果一个多月没回去,这次怎么也得回去看看。
巷子口的王大婶正在跟邻居抱怨,看到他走过来,声音小了些,但眼神里还是带著怨气。
温秀假装没看见,加快脚步走了过去。
推开家门的时候,李芸娘正在灶房里忙活。听到动静探出头来,看到是他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回来了?”